他收起還在冒煙的槍,小眼睛死死盯著黑洞洞的堂屋門口,聲音如同寒冰:
“裡麵的支那人聽著!你,很厲害!狙擊手!但是,你已經被包圍了!出來投降,皇軍給你武士的待遇!否則……”
他猛地一揮手:“擲彈筒!準備!”
“哈依!”
兩個鬼子兵立刻從後麵扛著**式擲彈筒和彈藥箱跑上前,迅速在院門外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架設起來。
王福貴躲在堂屋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聽著渡邊一郎的話和外麵架設擲彈筒的動靜,心知不妙。
擲彈筒這玩意兒,雖然精度不如迫擊炮,但曲射火力,對付他這種躲在殘垣斷壁後的目標,再好不過!
再來兩炮,這間本就不結實的堂屋非被炸塌不可,自己就算不被炸死,也得被活埋!
跑出去是死,待在這裡也是死!
他看了一眼手裡打空了子彈的步槍,又握緊了那把卷刃的菜刀。
眼中血色上湧,媽的,拚了!衝出去,能砍死一個是一個!死了也算夠本!
就在他攥緊菜刀,準備拖著傷腿做最後一搏的時候。
忽然,王家屯廢墟的另一側,也就是鬼子車隊的後方,猛地爆發出激烈的槍聲!
“砰!砰!砰!”
“叭!叭!叭!”
槍聲雜亂,有老套筒、漢陽造的沉悶響聲,也有駁殼槍的清脆連響。
明顯不是鬼子製式武器的聲音!
緊接著,是鬼子猝不及防的慘叫聲和驚呼聲!
“八嘎!後麵!土八路!土八路從後麵偷襲!”
“機槍!快調轉機槍!”
“保護渡邊太君!”
渡邊一郎的怒吼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斷:
“慌什麼!穩住!土八路地幹活!人數不多!不要慌張!第一分隊,向後防禦!擲彈筒,先轟擊後方八路!”
外麵的鬼子陣型頓時一陣混亂。
原本指向堂屋的槍口和擲彈筒,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轉向後方。叫罵聲、槍聲、腳步聲亂成一團。
王福貴愣住了。土八路?遊擊隊?他們怎麼會在這裡?還恰好在這個時候發動了襲擊?
難道是……李和寬和郭夢涵那支隊伍?不,聽槍聲和剛才渡邊的喊叫,似乎是本地遊擊隊。
不管是誰,這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立刻拖著腿,挪到堂屋大門邊,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門縫,向外望去。
隻見在鬼子車隊後方的黑暗和廢墟掩體中,十幾個穿著灰色或黑色粗布衣服的身影,正依託著斷牆、土坎,不斷地朝鬼子開火。
他們武器確實簡陋,槍聲稀稀拉拉,但打得異常頑強和堅決。
為首的一人,動作矯健,槍法明顯比其他人準得多,手裡端著一支老套筒,幾乎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個鬼子或偽軍應聲倒下或受傷。
借著鬼子卡車車燈和偶爾劃過的子彈曳光,王福貴勉強看清了那為首之人的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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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個女的!短髮,看不清具體麵容,但身形高挑,即便穿著寬大的灰布衣服,也能看出窈窕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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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雙在奔跑和跳躍中顯得格外修長有力的腿。
她一邊開槍,一邊還在低聲指揮著身邊的隊員變換位置,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隊長!鬼子擲彈筒調過來了!”一個遊擊隊員焦急地喊道。
那女隊長猛地撲倒在一堵矮後。
“轟!”一聲,一發擲彈筒的炮彈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不遠處炸開,氣浪掀起了碎石塵土。
“分散!別聚在一起!瞄準鬼子的機槍手和擲彈筒手打!”
女隊長從塵土中擡起頭,臉上沾滿了黑灰,但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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