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李賽雲，繼續道：“西芒山，黑風嶺，還有野人坡的黃飛虎，咱們三家當初能在這片地界站穩腳跟，不被鬼子偽軍一口吞掉，靠的就是互相呼應，互為犄角。”
“鬼子打一家，另外兩家就抄他後路，襲擾他糧道。這才勉強維持到現在。這個局麵，不能從咱們這兒先破了!否則，唇亡齒寒!”
周彪這番話，說得在理、連馬春紅和孟紅一時也啞口無言。
野人坡的黃飛虎也是個狠角色，但向來謹慎，如果西芒山先壞了規矩，黃飛虎會怎麼想?會不會倒向李鎮山?
李賽雲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
她秀眉微蹙，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上。去，風險莫測；不去，後患無窮。這個決斷，壓在肩上，沉甸甸的。
半響，她收回目光，聲音清冷而果斷：“二當家說得對。這個約，必須赴。不是為了給他李鎮山麵子，是為了咱們西芒山自己，也為了三家之間那點還沒徹底涼透的香火情。”
“大當家!”馬春紅還想勸。
李賽雲一擺手，不容置疑：“我意已決。去.
但怎麼去，帶誰去，去了如何應對，咱們得好好議一議。”
幾位女當家麵麵相覷，知道大姐一旦決定，很難更改，隻能把擔憂壓下，開始商議細節。
一直坐在下首，安靜聽著的王福貴，此時忽然站了起來。他腿傷未愈，站得卻穩。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大當家，”王福貴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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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去。”
李賽雲目光落在王福貴臉上看著他平靜卻透著不容動搖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動。
她記得訓練場上他那淩厲的身手和臨危不亂的冷靜，也記得他獨自下山“辦私事”後帶回來的那把貨真價實的鬼子軍官刀和一身傷。
這小子、身上藏著不少秘密，但這份膽氣和擔當，卻是眼下最需要的。
“好。”
李賽雲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有富貴跟著，我更放心些。
周彪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眼皮低垂，掩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霾。
這小子武功武功讓人摸不透，他去會壞大事的，本想提前····……沒想到被這小子搶先了!還得了大當家一句“更放心”!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李賽雲最終決定，隻帶王福貴，外加四個機靈悍勇、槍法好的貼身護衛，輕車簡從，明日一早出發。
周彪留守山寨，主持大局，加強戒備。馬春紅、柳如煙等人負責寨內防務和接應。
散會後，眾人各懷心事離去。周彪第一個起身，腳步重重地踏出聚義廳，背影透著壓抑的怒火。
王福貴也回到自己新搬的屋子。天色已晚，山風穿過木窗縫隙，帶著深秋的寒意。
他坐在炕沿，默默擦拭著那把渡邊一郎的武士刀。刀身幽冷，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明天要去的是真正的龍潭虎穴，李鎮山絕非善類，宴無好宴。
自己腿傷雖好了大半，但終究不是最佳狀態。這一去，吉兇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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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凝神間，門外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隨即是一陣香風，順著門縫飄了進來。
不是馬春紅那種帶著火氣的脂粉香，也不是孫思雨身上淡淡的草藥味，而是一種更馥鬱、更纏綿、彷彿帶著鉤子的甜香。
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窈窕的身影、裹著一身艷麗的紅，側身閃了進來，又反手將門掩上。
是四當家柳如煙。
她今天顯然是特意打扮過。
一頭烏髮鬆鬆挽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身上穿了一件剪裁極為合體的紅旗袍，布料是上好的綢緞，在昏黃的油燈光下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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