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周明捂著腹部，臉上已經掛了彩，嘴角鮮血流出。
“噗——”
周明吐出一口血沫，裡麵還混著幾顆碎牙。
“就這點本事也敢動我侄兒，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常茂怒道，橫腿一掃，周明抬臂格擋但還是被這一腳踢飛出去，整個人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該死的，他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他艱難地抬起眼皮，看著麵前這個殺氣騰騰的常茂，心中滿是懼意，見常茂還在朝自己奔襲，他驚懼地開口喊道：“鄭國公，難道連宋國公的麵子您也不給嗎？”
常茂的動作微微一頓。
周明心中一喜，以為自己這句話奏了效，剛要繼續開口，便見常茂那隻停住的腳以更快的速度踹了過來，再次將他踢飛出去。
他仰麵摔在泥地裡，後背撞上一塊凸起的樹根，疼得整個人都弓了起來。
“直娘賊，就憑你你也能代表宋國公？”
常茂低頭看著他，聲音裡滿是不加掩飾的鄙夷和暴怒，“你算什麼東西，我告訴你，今天我就算把你打死在這兒，回頭大不了自請外放，老子就算不在京城待了，也得替我侄兒討回公道！”
周虎兒等三個跟班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擠作一團縮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其中年紀最小的那個已經被嚇得尿了褲子，褲腿上一片深色的濕痕正在慢慢擴大，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來，隻是渾身發抖地咬著嘴唇，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馮承烈悠悠轉醒。
他捂著額頭，手指觸到傷口上敷著的藥粉，疼得嘶了一聲。
他還沒有完全看清眼前的局勢，腦子裡昏昏沉沉的，最後一個清晰的記憶是那把斷弓朝他砸下來的瞬間。他下意識地便罵了出來：“常繼祖你個小畜生！竟敢——”
話音未落，他便對上了一雙眼睛。
常茂轉過頭來，那雙銅鈴似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了的猛獸，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馮承烈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這才看見地上還躺著周明，看見旁邊縮成一團的三個跟班，又緩緩將目光移回常茂臉上，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挪了幾寸，聲音劇烈顫抖：“鄭、鄭國公……我、我不是——”
“小畜生？”
常茂單手探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馮承烈的腳尖離了地，兩隻手本能地抓住常茂的手腕，卻發現那隻手穩得像是鐵鑄的，紋絲不動。
常茂把臉湊近：“你叫誰小畜生？”
馮承烈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瞬間便湧了出來，聲音裡滿是哭腔和恐懼，連聲求饒道：“別、別打我……我爹是馮勝……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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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茂看著他這副慫樣，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隨手將他丟在地上。
馮承烈一屁股摔在泥地裡，悶哼了一聲，卻連揉都不敢揉，隻是縮在原地，低著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常茂轉過身，重新走回常繼祖麵前。
他看著眼前這個渾身還在發抖的侄子，臉上的暴怒漸漸消退了幾分，換上了帶著愧疚的溫和。
他蹲下身來，伸手在常繼祖的肩膀上輕輕按了按：“繼祖，那幾個是不是也欺負你了？”
常繼祖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如魔神降世般的大伯。
他以前從來不知道，那個在他麵前總是笨拙地撓後腦勺、被奶奶說幾句便嘿嘿傻笑的大伯，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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