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沒敢耽誤時間，趁著夜色瘋狂朝著山頂逃竄。
夜色如墨，山風卷著焦糊味從身後追來，眾人踩著崎嶇山路向西邊官道狂奔。
荊棘叢劃過褲腿，拉出一道道血痕，流民們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麵。
撲通一聲，隊伍裡一個孩子腳底打滑摔在坡上，手掌被碎石磨得鮮血淋漓，還是咬著牙爬起來。
沒人敢回頭看那片映紅夜空的火光——黑風寨的覆滅是生路，也是催命符，誰都怕身後突然追來土匪的馬蹄聲。
宋寧攥著染血的匕首，肩膀的箭傷被風一吹，疼得她額角冒冷汗，腳步卻絲毫不敢放慢。
每隔幾步陳大虎就回頭清點人數，見沒人掉隊才稍稍鬆口氣。
陳大虎跑在最前開路，厚重的腳闆踏碎枯枝敗葉，發出“哢嚓”的脆響，硬生生蹚出一條勉強能走的路。
“快些！翻過這座山就到官道了！”他回頭喊了一聲，聲音因急促呼吸帶著沙啞。
新娘子提著裙擺，跑得髮髻散亂，原本英氣的臉上沾了泥點，鬢邊的碎發被汗水粘在臉頰，卻依舊緊緊跟著隊伍。
她目光掃過身邊踉蹌的流民，看到一個瘦弱的孩童快要摔倒，立刻伸手扶住，指尖觸到對方粗糙單薄的衣衫，心裡一陣泛酸。
兩個護衛跑在她左右，步伐越來越沉重，深色的衣襟上滲出大片暗紅，每跑一步都忍不住悶哼一聲，胸口的傷口顯然已經撐到了極限。
終於爬到山頂，眾人再也支撐不住，紛紛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胸口起伏得如同拉風箱。
宋寧靠在一棵老槐樹下，低頭看向肩膀的箭傷，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衣衫，傷口周圍腫得老高，連帶著胳膊都有些擡不起來。
她剛想擡手撕扯衣襟查看，新娘子已經快步走了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塊乾淨的素色絹帕，蹲在她麵前：“別動，我看看傷口。”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宋寧愣了一下，乖乖坐直身體。
新娘子蹲下身子，語氣溫柔：“姑娘，你別怕，我是大夫，會治好你的。”
“姑娘？！”陳大虎本來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一聽這話驚的眼睛都大了三分，轉頭盯著宋寧，從上看到下。
撓著頭有些懊惱：“宋兄弟，不是，宋姑娘，對不住啊，我真沒看出來你是個姑娘。”
宋寧想笑，但是一動就牽扯到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
新娘子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語氣嚴肅：“別動！小心傷口撕裂的更嚴重了。”
說著小心翼翼地掀起她的衣衫，看到那道深可見骨的箭痕時，眉頭緊緊蹙起：“箭簇帶風，傷口邊緣已經撕裂，碎肉都翻了出來，再耽誤下去會發炎化膿。”
說著，她從腰間的荷包裡掏出一小瓶瓷製金瘡葯，拔開塞子，倒出一些淡黃色的藥粉在絹帕上，“會有點疼，忍著點。”
冰涼的藥粉落在傷口上，宋寧猛地吸了一口涼氣，肩膀下意識地繃緊，捏緊了拳頭。
“嘶——”倒抽冷氣的聲音讓新娘子動作頓了頓，隨即放緩了塗抹的速度，輕柔卻精準地將藥粉敷滿整個傷口，“抱歉，忍一忍就好，這葯能止血消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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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很快用絹帕將傷口包紮妥當，又撕下自己裙擺的一角，牢牢纏在外麵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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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這位姑娘。”宋寧低聲道謝，才發現自己還不知道這新娘子如何稱呼。
“我叫徐英，你喊我名字就行。”徐英看出宋寧的不自在，笑了笑，臉頰浮現兩個漂亮的梨渦，低聲介紹了下自己。
給宋寧包紮好，徐英轉頭看向趙三。
趙三的胳膊剛才混戰中被土匪的刀劃了一道長口子，正用一塊髒兮兮的布條胡亂纏著，血還在往外滲，把布條染得暗紅。
徐英立刻起身走過去，剛要伸手，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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