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實話。”
“偶爾。”我說。
薑宏遠笑了一下，不知道是氣的還是什麼：
“偶爾？我那是試探你。入贅的男人，我見得多了，
有的是沖錢來的，有的是沖人來的。沖人來的，我能忍；
沖錢來的，我早晚收拾他。”
我看著他：“爸覺得我是哪種？”
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把煙頭按滅在陽台欄杆上的煙灰缸裡：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問你，你們怎麼了？”
“……”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我翅膀硬了想跑？說我覺得被管太嚴受不了？
說我想當個正常男人不想當受氣包？
這些話在薑宏遠麵前說出來，太丟人。
“沒什麼，”我最後說，“就是小兩口鬧彆扭，爸別擔心。”
薑宏遠看了我一會兒，點點頭：“行，你不說，我不問。
但有一條——別讓我閨女受委屈。”
他轉身進了屋。
我站在陽台上，把煙抽完。
冷風往脖子裡灌，我忽然覺得自己挺可笑的。
想離婚？離了婚你去哪兒？回那個租來的小單間？
重新找工作？一個月幾千塊工資，夠幹什麼？
薑映初是管得嚴，但她給夏夏的、給我的，
是多少人幾輩子掙不來的。
可我……
我就是不甘心。
年夜飯吃到一半，何婉君忽然提起一個話題。
“初初，夏夏也三歲了，你們要不要考慮再生一個？”
薑映初筷子一頓：“媽，吃飯。”
“我這不是在吃飯的時候說的嘛，”何婉君夾了塊魚放她碗裡，
“你看你爸，當年就想多要一個，我沒同意，現在想想還挺後悔的。
夏夏一個人多孤單，有個弟弟妹妹多好。”
“奶奶，我不要弟弟，”夏夏立刻抗議，“弟弟會搶我玩具。”
“那就妹妹。”
“妹妹也會搶。”
“那你要什麼？”
“我要隻狗。”
薑宏遠笑了：“這孩子，隨誰？”
何婉君看我一眼：“隨她爸吧，妄川性格好，不爭不搶的。”
我低下頭。
性格好？不爭不搶？
那是沒資格爭，沒資格搶。
“媽，”薑映初放下筷子，“這事兒以後再說。”
“以後以後，什麼都是以後，”何婉君嘆氣，
“你這孩子，工作起來不要命，家裡的事也不上心。
妄川在家帶孩子也不容易，你就不能多體諒體諒他？”
薑映初看向我，眼神有點涼：“他跟你訴苦了？”
“沒有沒有，”我趕緊說，“媽自己猜的。”
“我猜的？”何婉君不樂意了，
“你這臉色誰看不出來？大過年的，一臉晦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欠你錢呢。”
我：“……”
薑宏遠咳了一聲：“行了，吃飯。”
但何婉君話匣子打開了收不住：“妄川啊，媽跟你說，
男人大度點，別整天斤斤計較。初初是管你管得嚴了點，
但那是因為她在乎你。她要是不在乎你，你愛幹嘛幹嘛去，
她才懶得管呢。”
我點頭：“媽說得對。”
“所以你別老跟她鬧彆扭，她工作壓力大，
回來還得跟你生氣，多累啊。”
“是，是。”
“還有啊，你要是覺得零花錢不夠，跟媽說，
媽偷偷給你，別讓初初知道。”
我哭笑不得：“媽，不是錢的事。”
“那是什麼事？”
“……”
薑映初忽然站起來：“我吃完了，你們慢用。”
她轉身往臥室走。
何婉君愣了愣：“這丫頭，又怎麼了？”
薑宏遠皺眉：“你少說兩句。”
“我說什麼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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