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宗坊市，人聲鼎沸。
作為方圓五百裡最大的銷金窟，這裡每天流水的靈石能堆成一座小山。隻要你出得起價，別說靈丹妙藥，就是剛出土的女修……咳，女修用的駐顏法寶，也能給你搞來。
四師兄錢不空今天心情很不錯。
雖然雜役峰剛經歷了一場斷水危機，但在他眼裡，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叫問題。正好大比贏來的獎金還沒處花，趁機囤積一波物資，搞不好還能在這個枯水期倒手賺個差價。
“師妹，把心放肚子裡。”
錢不空手裡轉著那個被摸得包漿的金算盤，走起路來算盤珠子嘩啦啦響，聽著就富貴，“這一片坊市的掌櫃我都熟。買水？買肥？隻要靈石到位，我讓他們把這輩子的洗澡水都給你省下來。”
薑糯扛著鋤頭跟在後麵，顧榫抱著他的木箱子縮在最後。
“師兄，我們要買很多。”薑糯提醒道，“起碼得夠澆透三遍地。”
“小意思。”錢不空大手一揮，直接拐進了坊市最大的一家雜貨鋪——流雲商行，“老趙！來大生意了！”
櫃檯後的趙掌櫃正拿著一塊玉簡打瞌睡，聽到那標誌性的算盤聲，條件反射地彈了起來，臉上堆起職業假笑：“喲，這不是財神爺錢四爺嗎？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錢不空也不廢話，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一袋沉甸甸的中品靈石，“啪”地一聲拍在櫃檯上。
“我要買‘靈源真水’，有多少要多少。還有‘腐殖靈土’，要是有一階以上的妖獸糞便發酵的更好，全包了。”
趙掌櫃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這兩個詞的瞬間，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那袋靈石，喉結滾動了一下，那是貪婪的本能。但緊接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情，眼神慌亂地往門外瞟了一眼，迅速把那袋靈石推了回來。
“哎喲，錢四爺，真是不巧。”趙掌櫃搓著手，一臉便秘的表情，“若是別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給您摘下來。但這水和土……本店今日缺貨。”
“缺貨？”錢不空眉頭一皺，“老趙，咱們也是老交情了。昨兒我還看見你倉庫裡運進幾十桶靈水，怎麼今天就缺貨了？”
“那是……那是客人預訂的。”趙掌櫃擦了擦汗。
“我出雙倍。”錢不空豎起兩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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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掌櫃的手哆嗦了一下，但還是搖搖頭：“真不行。”
“三倍。”錢不空眯起眼睛，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商人的銳利，“老趙，做生意講究個信字。這麼多貨你說沒就沒，是把我當傻子哄？”
趙掌櫃都要哭出來了，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湊到錢不空耳邊：“四爺，您就別為難我了。不是我不賣，是上麵發話了。誰要是敢賣給雜役峰一滴水、一把土，以後的丹藥份額全部取消。”
錢不空手裡的算盤猛地停住。
丹藥份額。
這是所有商鋪的命門。在修真界，丹鼎閣壟斷了九成的高階丹藥。一旦被斷供，這商行離倒閉也就不遠了。
“原來如此。”錢不空冷笑一聲，抓起靈石轉身就走，“走，換一家。”
薑糯雖然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但也看出來人家是故意不賣。她握緊了鋤頭：“四師兄，要不……”
“別動粗。”錢不空按住她的手，臉色陰沉，“這是生意場上的仗，動粗你就輸了。我就不信，這偌大個坊市，全是軟骨頭。”
然而，現實給了錢不空狠狠一巴掌。
一個時辰。
整整一個時辰，他們跑遍了坊市大小三十六家商鋪。
結果出奇的一緻。
有的掌櫃那是連門都不讓進，直接掛出“盤點休業”的牌子；有的倒是客氣，茶水點心伺候著，一談到買賣就顧左右而言他；更有甚者，直接當著他們的麵，把一桶劣質靈水潑在地上，也不肯賣給他們。
“哎呀，手滑了。”那個尖嘴猴腮的掌櫃一臉欠揍地聳聳肩，“真是不好意思啊錢道友，寧可倒了聽個響，也不能壞了規矩不是？”
薑糯看著地上滲入石縫的水漬，那是她田裡那些“野菜”救命的東西。
她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那種在禁區裡被飢餓逼出來的煞氣，隱隱在周身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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