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停了,屋內的空氣卻比剛才還要焦灼。
陸星舟跟自己的腰帶較著勁,係了好幾次都係歪了,臉上的熱氣一陣陣往上湧,眼睛死死盯著地麵,就是不敢往床上瞥一眼。
他胡亂地扯著弟子服的領口,想把脖子上那點痕跡蓋住。
“陸師弟,再扯下去,這領口可就更遮不住了。”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床頭傳來。
江灼月支著下巴,指尖繞著一縷青絲,視線在他脖頸間那枚暗紅色的印記上打轉。
她身上披著陸星舟的外袍,寬大的衣衫襯得她愈發嬌小,眉眼間那股寒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心動魄的饜足。
陸星舟的動作僵住,猛地擡手捂住脖子,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你還說!還不都是你……”
“我怎麼了?”江灼月輕笑,眼波流轉,“剛才喊著‘姐姐慢點’的人,難道不是你?”
“閉嘴閉嘴閉嘴!”
陸星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鑽進去。
“你再提我就……”
“你就放黑煞咬我?”江灼月挑眉。
陸星舟憋了半天,最後隻是憤憤地瞪了她一眼,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哪捨得……”
話音未落,那扇飽經風霜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極其克製地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不大,卻像重鎚敲在心上。
“開門。”
蕭烈的聲音隔著門闆傳進來,壓抑得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陸星舟,我知道你在裡麵。別逼我把你這破門拆了。”
陸星舟渾身一抖,求助似的看向江灼月:“怎麼辦?二師兄好像……沒發火?”
以往這個時候,這扇門早就被他一腳踹飛了。
“去開門吧。”江灼月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衣襟,神色沒什麼變化。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何況,我也餓了。”
陸星舟磨磨蹭蹭地挪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栓,門“吱呀”一聲,被外麵的人推開了。
三道身影幾乎是同時擠了進來。
蕭烈走在最前頭,一身紅衣像一團燃燒的火,那雙銳利的眼睛跟刀子似的,在陸星舟身上剮了一圈,最後死死釘在他脖子上那塊遮不住的紅痕上。
“嗬。”蕭烈抱著手臂,那聲冷笑酸得倒牙,“四師弟好本事。我們在外麵吹冷風,你在裡麵吃獨食?”
“二師兄,你胡說什麼!”陸星舟心虛地往後縮了縮,“我是為了幫師姐療傷!”
“療傷?”
溫如玉緩步跟進,月白長袍依舊纖塵不染。
他走到陸星舟麵前,修長的手指搭上少年的手腕,片刻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元陽已失,陰陽調和,體內靈力雖有虧空,但經脈卻比以往拓寬不少。看來這‘療傷’的過程,確實……激烈。”
陸星舟像是被火燙到一般甩開他的手,臉紅得快要冒煙。
“三師兄!你別用看診的口氣說這種話行不行!”
“行了。”
最後進來的沈清辭打斷了這場鬧劇。
他依舊是一身雪衣,清冷孤絕,徑直走到床邊,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食盒,放在桌上。
“靈膳堂剛做的補氣粥,趁熱喝。”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將一塊散發著柔和紅光的玉佩放在枕邊,動作輕柔得有些笨拙。
“還有這個……是極品暖玉,戴著能溫養經脈。”
江灼月沒動,隻是擡眼看著這三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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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對她棄如敝履的師兄們,如今一個個擠在她這破敗的小屋裡,爭著獻殷勤,忍著彼此間濃烈的醋味。
真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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