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陣的風，似乎都停了。
衛山依舊閉著眼，高大的身軀緊繃，每一寸肌肉都蓄滿了力。
那張平日裡隻會對著重劍發獃的臉，此刻紅得幾乎能滴出血，額角青筋亂跳。
江灼月抱臂站在他身前三步遠，聽著他壓抑又粗重的喘息。
這傻石頭，看著木訥老實，沒想到做起夢來，竟然這麼……野？
“灼月……”
衛山又溢出一聲低吟，嗓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別……我是粗人……會弄髒你……”
江灼月挑了挑眉，往前挪了半寸，湊近了些。
這夢裡的劇情，聽著倒是有意思。
“別碰那裡……”衛山的大手在身側虛空抓了一把，像是要推開什麼，最後卻死死扣進了岩石縫隙裡。
“那裡……臟……”
他渾身都在抖，緊閉的眼縫裡滲出水光，順著眼角滑落，混著熱汗，讓他那張剛毅粗獷的臉，平添了幾分絕難見到的脆弱。
江灼月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虛點了一下他滾燙的臉頰。
“平時看我一眼都要臉紅半天，夢裡膽子倒是不小。”
衛山的呼吸越發急促，體內的靈力開始亂竄，皮膚下的血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這是心魔入體，要爆體而亡的徵兆。
若是旁人，江灼月大概會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炸成一朵血肉煙花。
但這塊石頭剛才擋在熊掌前的樣子，倒還不賴。
“傻子。”
江灼月輕嗤一聲，擡起手，對著那張滾燙的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死寂的亂石陣中格外響亮。
衛山渾身一震，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裡布滿了血絲，還殘留著未散盡的狂熱。他大口喘著粗氣，視線在接觸到江灼月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時，瞬間凝固。
現實與夢境重疊。
夢裡，那個妖艷似火的女人騎在他腰腹間，逼著他沉淪。
現實裡，她依舊這麼看著他，臉上多了幾分戲謔。
“醒了？”江灼月收回有些發麻的手掌，漫不經心地甩了甩，“臉上有蚊子，幫你趕趕。”
衛山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夢裡那些荒唐、褻瀆、大逆不道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來。他夢見自己像條發情的野狗，不知死活地把高高在上的神女壓在身下……
衛山的視線不受控製地往下移，在看到自己褲擺處那明顯的異樣時，整個人從脖頸紅到了耳根。
“我……你……那個……”
這個身高八尺、能徒手撕裂虎豹的壯漢，此刻慌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他猛地併攏雙腿，試圖用寬大的衣擺遮住那份罪證，恨不得當場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對、對不起！”衛山結結巴巴地憋出三個字，聲音抖得像篩糠，根本不敢看江灼月的眼睛，“我……我該死！我不是故意的！我……”
“夢見什麼了？”
江灼月卻沒打算放過他，反而上前一步，鞋尖抵住了他的戰靴。
衛山嚇得連退三步，後背“咚”地一聲撞上巨石，退無可退。
“沒、沒什麼！”他拚命搖頭，那張剛毅的臉漲成了紫紅色，“就是……就是夢見在打鐵！對，打鐵！火爐太熱了！”
“哦？打鐵？”
江灼月輕笑一聲，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他還在微微顫抖的腿。
“那你這鐵打得還挺投入，連褲子都濕了？”
衛山的呼吸一滯，羞恥感幾乎要將他點燃。他死死咬著牙，恨不得給自己兩刀。
太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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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能讓這麼汙穢的一麵被她看到？她是天上的月亮，他隻是地上的爛泥！
“灼月姑娘，你別看了……”衛山低下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叫，帶著祈求，“求你……別看我，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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