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乘風那滿是不屑的神態，少女雙目圓瞪便要發作，隨即又念及自己仍在對方掌控之中，隻得咬牙威脅道：
“你速速放了我！否則……”
“否則如何？”
仍是這句反問，李乘風麵上好奇之色不減。
少女氣急：“否則便將你亂刀砍死，五馬分屍，教你死無葬身之地！”
李乘風眨了眨眼：“敢問，如何能在亂刀砍死之後，再行五馬分屍，還能落個死無葬身之地？”
“莫非……要剁成肉餡包作包子，再以馬匹扯開麼？”
見李乘風此刻還有心說笑，少女甚至開始懷疑此人是否神智有異。
——你沒瞧見四周這上百名持刀漢子麼？
——你當真不怕死？
李乘風卻笑嗬嗬道：“無妨。若他們真想殺我……我保證先掐死你。”
話音未落，他扼住少女脖頸的手稍一收緊。
“呃……”
少女頓覺呼吸一窒，麵色漲紅。
見李乘風驟然發力，人群中一名身著白衣、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急聲道：“少俠手下留情！我家小姐年少任性，實無惡意，還請高擡貴手，饒她這次。”
李乘風輕笑：“一時任性便可隨意傷人？”
“那在下也一時任性，掐死她好了。”
見李乘風油鹽不進，白衣男子再道：“少俠若願放過我家小姐，我朝天幫上下，必感念盛情。”
聞言，李乘風手指果真鬆了幾分：“我道是哪路豪傑，原是朝天幫的朋友。”
“敢在日月山莊與淩雲城地界這般馳騁的，確也隻有朝天幫能有此氣象了。不知靳泰海靳幫主，眼下何在？”
難怪這少女敢自稱“綠林好漢”，倒也不算全錯。
朝天幫，乃是淩雲城周邊頗有名望的江湖幫派，總舵距府城約半月路程。幫主靳泰海為人正派，常行扶危濟困之舉，麾下匯聚了不少綠林人物。
這些綠林豪傑受朝天幫規約束縛，不得隨意劫掠尋常百姓，反倒專與那些為富不仁、欺壓鄉裡的豪紳惡霸作對。說他們是綠林組織，不如說是帶著幾分俠義使命的團體——當然，行事作風仍帶著綠林特有的不羈與率性。
淩雲城四大鏢局與朝天幫素有往來。鏢行走南闖北，難免經過其勢力範圍。每逢過路，隻需遞上一份禮敬，便可相安無事，多年來倒也和睦。
“多謝少俠掛懷。幫主坐鎮總舵，一切安好。”白衣男子再度抱拳，姿態放得極低，“煩請少俠，放過我家小姐。”
朝天幫一行百餘人，其中不乏身懷內力的好手。如此客氣，顯是顧及這紅衣少女的安危。
朝天幫名聲尚可，日後鏢局行走江湖，免不了要打交道。為此等小事結仇，實非明智。
心念既定，李乘風徹底鬆開了手：“小姑娘，既然你家大人開口了……賠個不是，此事便罷了。”
紅衣少女杏眼一瞪，本能地便想逞強。
“小姐！”
遠處那白衣男子沉聲一喝。
少女嘴唇微顫，眼圈泛紅，委屈道：“顧叔叔……”
“小姐若再任性，此番回去，屬下隻能如實稟告幫主。下次小姐再想出門……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此言一出，少女那泫然欲泣的小臉頓時垮下，皺作一團。她悶悶地撇了撇嘴，極不情願地嘟囔了一句。
若非李乘風北冥神功大成後耳力非凡，怕也聽不清那細若蚊吟的“對不住”三字。
“罷了。”
“小姑娘，往後好生聽長輩教誨。江湖……可不是玩鬧之地。”
李乘風將赤紅長鞭遞還，示意她可離去。
少女接過長鞭，回身狠狠瞪了李乘風一眼，縱身躍回馬背，嬌喝道：“本小姐名叫靳紅妝！登徒子，你給我記牢了！”
李乘風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好麼，轉眼又成登徒子了。
牽過馬匹，正欲離去，身後忽又傳來一聲厲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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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欺了我家小姐，便想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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