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四位劍主心頭齊齊一顫,陡然轉頭望向李乘風,眼中皆是驚駭。
方才那一瞬,他們竟自李乘風身上感受到一股劍意——雖隻曇花一現,卻鋒銳無匹,實乃平生僅見。若非四人皆是劍道翹楚,隻怕心神已為所傷。
李乘風輕籲一氣,睜開雙眼,眸底銳芒一閃而逝。方才與那白衣人鬥至酣處,一時忘形,未及收斂劍意,方有少許外洩。如今“天外飛仙”已臻圓滿,自不會再如此。
“少東家,”破軍劍主穩住心緒,沉聲問道,“不知此信從何而來?”
“在下於七星城外……”李乘風遂將當日情形簡略道來。
聞得經過,破軍劍主眼中掠過一抹黯然。死亦要將信送回,足見其中所載非同小可。他雖急於閱信,但客人在前,終不好失禮,隻將信貼身收好,轉而開口相邀:“少東家,四脈比劍尚有三日方始。期間二位不如就在我破軍穀暫住?”
依禮本應由貪狼劍主出言挽留,但人家千裡迢迢專程送信,破軍劍主身為此信正主,若不略盡地主之誼,實在於心難安。
“嗯……”李乘風心下微躊躇。
按原計,此刻抽身離去方為上策。鏢既已送到,依係統脾性,那“麻煩”十有八九便在後麵。可他先前大張旗鼓,屢次當眾言明欲觀比劍。若當初在璿璣城迎他的是破軍劍主倒還好,私下交代一句便可離去;如今眾目睽睽,若貿然告辭,難免有戲耍之嫌,必惡了與北鬥劍派的關係。
北鬥劍派終究是西南一方大派,日後鏢局生意或會北拓,與之交好甚有必要。再者,即便離了北鬥劍派,那“麻煩”就真能躲過麼?
“公子?”左夭夭見他神色遲疑,心中疑惑。她總覺李乘風對北鬥劍派似有諱莫如深之意,難道此派中竟有令他忌憚之物?
“破軍師弟,少東家是我接來的,便該由我武曲澗款待。師弟怎代我做起主了?”武曲劍主微蹙眉頭——破軍師弟素來重禮,今日怎如此僭越?
“師姐,四脈比劍尚有數日,不必急於一時。便讓少東家在破軍穀小住罷。”破軍劍主含笑應過,又轉向李乘風,“不知少東家意下如何?”
李乘風思忖片刻,將問題拋向左夭夭:“夭夭,你想去哪兒?”
他忽然想通了:去哪兒皆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麻煩便以力破之,無麻煩則皆大歡喜。四脈比劍終究是難得盛會,就此錯過,著實可惜。
左夭夭指尖輕點臉頰,思索少頃,嫣然道:“公子,妾身久聞北鬥劍派破軍穀、武曲澗、廉貞岩、貪狼池四地地勢奇絕,暗合星象玄機。這幾日我們不如一一遊玩賞鑒?隻是不知……幾位劍主可方便?”
貪狼劍主朗笑接話:“方便,自然方便。少東家與姑娘既有此雅興,我等歡迎之至。”他看向破軍劍主,“破軍師弟,你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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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軍穀,地如其名,乃一幽深巨穀。穀中白霧皚皚,景緻清麗,一道清溪橫貫而過,潺潺水聲平添雅意。溪畔岩壁上築有一排排屋舍,正是破軍一脈弟子居所。
“劍主。”
“見過劍主。”
“見過少東家。”
沿途弟子見一行人至,紛紛抱拳行禮。隻是目光遊移,多半直接越過李乘風,落在他身後的左夭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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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再大的名聲,果然也不及美色動人心啊。
李乘風暗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少東家通劍道?”破軍劍主目光不經意掃過李乘風腰間墨曜,雖是問句,語氣卻篤定。
“略知一二。”李乘風答得謙遜。
後方左夭夭聞言,俏臉掠過一絲訝色——一路行來,她並未察覺李乘風竟通劍法。那夜客棧外的試探,李乘風純以雄渾內力強禦劍勢,全然是以力破巧,算不得劍招。她修為終究遜了一籌,大殿中那一閃即逝的劍意,她並未感知。
“不知少東家以為,我破軍一脈劍法如何?”破軍劍主指向遠處兩名正在比劍的弟子。劍影閃爍,步法嫻熟,招式繁複。劍招展動間,刃身水氣氤氳,凝而成霧,令人難捉劍路軌跡。
破軍,北鬥第七星,屬水。
水者,任養萬物,變幻無常。
“穩中不失靈動,靜中暗藏雷霆。果然精妙。”徹底領悟“天外飛仙”後,李乘風眼界早已不同,一言道破破軍劍法精髓。
“哈哈哈,少東家好眼力!”破軍劍主大笑數聲,顯是對此評語極為滿意,“若非四脈比劍在即,破軍定要向少東家討教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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