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動山搖般的震顫久久不息。無論北鬥劍派眾人還是遠處觀望的江湖武者，皆駭然僵立原地，不自覺地吞咽著唾沫。
連山峰都能一劍削斷——若這一劍落在人身上……
豈非屍骨無存？
貪狼、廉貞、武曲三位劍主死死攥緊掌中長劍，眼中神色各異，不甘卻如出一轍。以劍氣劈開堅石，他們並非做不到，但絕無可能如李乘風這般舉重若輕，彷彿信手揮灑。
“哈哈哈……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北鬥劍主捋須長笑，目光灼灼射來：“少東家說得不錯。本座久未行走江湖，還記得老夫掌中劍的老友，確也不多了。”
他話鋒微轉：“方才少東家用以連敗我派三位劍主的劍法，不知是何名諱？”
“天外飛仙。”
“天外飛仙……”北鬥劍主喃喃復誦，陷入沉思。周遭眾人亦低聲交語，皆在記憶中搜尋這門劍法的來歷。
左夭夭眸中粲然一亮——原來公子的劍法喚作“天外飛仙”。那如夢似幻的劍招，確如謫仙臨塵，此名再貼切不過。
“都退下罷。”北鬥劍主揮袖示意眾人後退。
“夭夭，你也退遠些。”李乘風溫聲囑咐。
方才三大劍主，尚不足以逼他施展完整的“天外飛仙”。而眼前這位北鬥劍主，該是個不錯的試劍之敵。
北鬥劍主長劍平舉，遙指李乘風。身後一道青綠色虛影緩緩浮現——龍首、狼身、豹尾，形貌詭奇難辨。虛影現身的剎那，北鬥劍主周身氣息陡然劇變。先前那份內斂沉靜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暴虐的兇戾之氣。
相較之下，貪狼劍主的氣息簡直溫馴如家畜。
“貪如狼……倒有點意思。”李乘風戰意勃發，眼中光芒愈盛。
那青綠虛影徐徐收束，最終纏繞於劍身之上。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彌天蓋地而來，似欲將眼前之人徹底吞噬。
遠離戰場的三大劍主感受著這股令人心悸的氣息，武曲與廉貞皆麵露難以置信之色，唯貪狼劍主神情平靜。
“掌門的貪狼劍法……竟已臻此境？”武曲劍主喃喃低語。她從未想過，貪狼劍法亦能有如此威勢。
貪狼劍主卻一臉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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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明澈：這是“人”的差距，與劍法無關。北鬥劍主乃是宗門百年不遇的天縱之才，縱使旁人將貪狼劍法修至同等境界，也絕無可能擁有這般駭人威能。
“來而不往，非禮也。”
李乘風微微一笑，周身真氣鼓盪，一道凜然劍意衝天而起！
蒼穹之上，白雲舒捲，雲霧翻湧交織，竟幻化出一幅仙境般的瑰麗畫卷。
下一瞬，二人不約而同，揮劍斬出。
劍氣肆虐，罡風怒卷，所及之處萬物摧折。三大劍主不得不率眾弟子一再後撤，直至退出穀外。
整座破軍穀，此刻唯餘三人：李乘風、北鬥劍主，以及置身於北冥真氣護域中的左夭夭。
“少東家果然名不虛傳。”
“更厲害的，閣下還未見識。”
“那老夫便拭目以待！”
話音方落，北鬥劍主身形淩空拔起，一道青色劍氣裂空而至，其速之疾，在空中隻餘一抹殘影。
李乘風手中墨曜輕轉，雪白劍氣破空相迎。雙劍之氣當空交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二人劍招愈演愈疾，愈鬥愈烈。異獸與謫仙虛影在空中交錯閃現，真氣激蕩，山崩石裂。
一道巨大漩渦於穀中驟然顯現，渦心光芒暴綻，彷彿要將萬物吞噬。這與李乘風施展北冥神功時產生的氣旋截然不同——此渦純粹由劍氣交織而成，常人觸之即齏粉。
兩人的身影亦隨劍勢愈趨模糊。某一剎那，竟同時消失不見，唯見道道淩厲劍氣在空中不斷碰撞、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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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麼可能？！”
廉貞劍主望著穀中激鬥的二人，聲線微顫。
那異獸虛影竟似漸漸淡去，原先兇悍無匹的氣息也開始萎靡。不知何時，原本晴空朗照的破軍穀已烏雲蔽日，寒氣逼人。李乘風劍氣所及，草木凋零，彷彿天地倏忽入凜冬。
北鬥劍主——竟被壓製了。
“或許……破軍師弟之死，當真與他無關……”武曲劍主麵色複雜，低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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