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出來！”
左使厲聲暴喝。同一瞬間，棺中北鬥劍主雙目驟睜。
“當真是有意思。”一道清越嗓音自黑暗中悠然響起，“若非未曾離去，怕是要錯過這場欺師滅祖、殘害同門的大戲了。”
李乘風背負雙手，踏空而來。衣袂飄飄，步履從容，宛如行走於無形的天階之上。每一步踏出，皆有無形氣勁托舉，身形便向前飄掠數丈。
隨著逼近，他緩緩降低高度，最終穩穩落在那柄插入地麵的黑刀刀柄之上，身姿輕逸如羽。
“是你？！”
“李乘風？！”
左使瞳孔驟縮，下意識退後半步，眼中忌憚之色畢露。白日破軍穀內那驚世一劍，已在他心中烙下深重陰影。
與左使的驚懼不同，七夜與柱上二劍主卻是喜出望外。
“少東家！”七夜急聲道，“這些皆是金身教妖人！他們將活人煉為屍傀，罪大惡極，天理不容！”
“在下是隨七夜兄而來。該看的皆已看見，該聽的亦已聽聞，七夜兄不必多言。”李乘風目光未落左使，反是看向其身後的魁姬。
聽這女子先前所言——洞虛觀那夜，金身教二位護法竟攜北鬥太上長老的屍傀在旁窺伺？無麵影逃脫後落入他們手中，另一護法則死於青銅麵具人劍下。如此說來，兇名赫赫的金身教四大護法，如今僅剩眼前這女子一人了。
“這位小郎君這般盯著奴家……”魁姬迎上李乘風目光，嫣然一笑。縱是狼狽，那股蝕骨媚意仍絲絲透出，“莫非……是看上奴家了？”
李乘風瞥她一眼，語氣平淡：“莫在此發騷。我對你這種渾身屍臭的爛貨毫無興緻，光是想想便覺噁心。”
“你——！”魁姬麵色微變。她的媚術竟未奏效？
此方世界的媚術，究其根本不過是某種心神暗示，憑肢體言語撩撥人心。練至化境，縱是靜立不言，亦足令眾生顛倒。然媚術與武功不同，後天修習雖重，先天資質卻佔九成以上。簡言之——須得生就一副好皮囊，媚術方有施展餘地。它並非洗腦控心之術，無法硬生生扭轉人之審美。若生得麵目可憎，至多惹人贊一聲“別緻”。
魁姬姿容本屬上乘，然常年與屍骸為伴，周身已浸透一股隱晦的腐朽氣息。常人難以察覺，但在李乘風這般修為者感知中，簡直惡臭刺鼻。更何況她的媚術修為尚未登堂入室，較之左夭夭尚且不如。欲以此迷惑李乘風，實屬癡人說夢。
“看來……北鬥劍派今日是在劫難逃了。”李乘風似笑非笑地望向柱上廉貞劍主，語帶幾分幸災樂禍。
這傢夥空有一副好皮囊，行事卻不經大腦，莽撞易怒，純屬拖累。
“這……”廉貞劍主麵露窘色。於他而言，這般狼狽情狀被人瞧見，簡直比死更難堪。若能動彈，他恨不得立時尋條地縫鑽入。白日剛冤枉了人家，被當眾掌摑顏麵；今夜卻如犬彘般鎖在此處——自己真真成了跳樑小醜。
“少東家！”武曲劍主沉聲開口，“是我北鬥劍派有眼無珠。望少東家不計前嫌，念在西南武林同道的份上……出手搭救！”
她性子剛烈，卻非無腦之輩，至少比廉貞多幾分清醒。心知今日北鬥劍派已陷死地，李乘風是唯一的生機。此刻也顧不得什麼顏麵身份，當即放下身段，語帶哀求。
李乘風拔起黑刀懸回腰間，未應武曲劍主，目光仍鎖在廉貞劍主身上。
“廉貞師弟！”武曲劍主低喝。
廉貞劍主麵色僵硬，眼中掙紮翻湧。有些人天生頭角崢嶸，教他認錯，比登天更難。他看了一眼如傀儡般木立的上一代廉貞劍主，終是深深一嘆，麵上浮起沉痛與愧色：“是在下有眼無珠……廉貞，向少東家賠罪。今日身陷絕境，還望少東家……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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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軍劍主詫然望著這一幕。他不明白，為何武曲、廉貞二人皆對李乘風抱有如此信心。縱使江湖傳聞這位少東家武功已臻絕頂，可眼下對方除貪狼與那魁姬外，尚有北鬥劍主與廉貞太上長老兩位高手。難道這位少東家，真能以一敵四不成？
“師父……”七夜附耳低語，將白日破軍穀中之事迅速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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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軍劍主雙目越睜越大，末了驚得幾乎合不攏嘴。
“哈哈哈！”左使撫掌大笑，“少東家年紀輕輕，武功蓋世，輕功絕世，劍法通玄。何必與這些庸碌之輩為伍？”他張開雙臂，語帶蠱惑，“不如加入我聖教，共謀大業！我教教主素來青睞少年英才。以少東家之能，將來執掌教中權柄，屆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豈不美哉？”
李乘風聞言，麵色變得十分古怪——這話聽著，怎如此耳熟？
不久之前，任安樂那小妮子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言語，什麼封侯拜相、一人之下雲雲。那番話聽著尚算正常，可從這金身教左使口中道出，總覺有股拉他落草為寇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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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如石塵，塌崩始開壁四宮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