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認得我？”
“不知在哪座寶剎修行？”
李乘風挑眉看向眼前老僧。這和尚形貌氣度，倒真有幾分話本裡“掃地僧”的韻緻，隻不知武功深淺。
“少東家聲名如雷貫耳，貧僧自是聽聞過。”
老僧雙手合十，聲若鐘磬：
“貧僧法號禪悟，乃蓮花禪院僧人。”
“原是蓮花禪院的高僧，久仰。”
李乘風下意識望向無塵小和尚——他哪曾聽過什麼“禪悟”？同為佛門中人，無塵或該知曉。
轉念一想卻又失笑：這小和尚自幼深山獨居，少見外人，恐怕亦不知曉。
“公子，蓮花禪院‘禪’字輩高僧，應是與禪定方丈同輩的人物。”左夭夭湊近李乘風耳畔輕語。
李乘風頷首，目光重回禪悟身上，斂去笑意：
“大師方才所言‘救晚輩、救蒼生’，是何意？”
“阿彌陀佛。”
禪悟誦了聲佛號，語氣平和：
“少東家功參造化，日月山莊任莊主曾至敝寺，言談間對少東家讚譽有加……”
“大師不妨直言要旨。”
李乘風擡手打斷：
“晚輩尚有要務在身，若大師無事，容我等先行趕路。待回程之時，再登門拜會寶剎如何？”
蓮花禪院身為西南武林佛門魁首，若非必要，李乘風也不想與之衝突。但是他對僧侶卻無甚好感——或許是受前塵記憶影響，總覺此輩多是世間蛀蟲。
“阿彌陀佛，不敢耽誤少東家行程。貧僧此來，實有一不情之請。”
“既是不情之請，大師又何必開口令人為難？”
老和尚尚未道明，李乘風便知非是好事，徑直回絕。
“實為天下蒼生，亦為少東家安危，不得已而為之。”
老和尚再度合十躬身，神色肅然。
“這些和尚總愛說些雲山霧罩的話。妾身在南域時便見過不少，不想蓮花禪院的高僧亦是如此。”左夭夭望著禪悟那副悲憫之相，不禁搖頭。
後方無塵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唇齒微動似欲言語，終又咽回腹中。
小和尚心下自問：難道天下僧侶，皆是這般？
李乘風揉了揉眉心，耐著性子道：
“大師還請直言。”
“貧僧欲請少東家……將腰間那柄魔刀交予老衲。”
禪悟擡眼，目光落於李乘風腰間黑刀之上，神色莊重：
“此刀魔性初顯，趁其根基未固，貧僧願將其攜返蓮花禪院，以精深佛法渡化，斬斷其嗜血之性。以免日後魔焰滔天，為禍人間。”
魔刀？
李乘風一時未反應過來，順其視線看向腰間，方知所指是那黑刃。
這老和尚竟能察覺黑刀之變？
“大師可知，江湖之中，令人交出隨身兵刃，意味著什麼？”
李乘風聲線驟冷，周身氣息陡然淩厲。鏢局眾人亦神色轉寒，紛紛握緊兵刃，虎視眈眈盯向禪悟。
江湖中人，隨身兵器宛若第二性命。令人交出兵刃，不啻於折辱其人，亦是赤裸裸的挑釁。
“阿彌陀佛，貧僧絕無挑釁之意。”
禪悟連連擺手，語態懇切：
“以少東家的修為，定已察覺此刀之變。此刻它魔性尚淺，少東家或隻當得了柄神兵利器。然若任其滋長，待魔焰熾盛之時，少東家必為其所控，淪為刀下之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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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東家天縱奇才，武功之高，西南武林罕有匹敵。這般少年宗師，若墮為魔刀傀儡，必將掀起武林浩劫。西南大地，恐化煉獄。”
禪悟神情肅穆地望著馬背上的少年。身為禪定方丈師弟，他曾與任開堯一同接待，自聽過這位少東家的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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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未親見，他亦深知眼前少年武功之強——為其背書者，前有洞虛觀長老，後有北鬥劍派劍主，更有正道頂尖高手“掌中日月”任開堯。
這般人物若墮魔道，後果不堪設想。
魔刀？魔焰？刀奴？
除李乘風外，鏢局眾人皆一臉茫然望著老和尚，全然不解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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