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城。
此城踞於天南域邊緣，再往前，便是東州八域腹地的混亂之域。
城池夾峙於兩座巨山之間，前後通衢，故整座城僅開兩門。
城牆高近三十丈，通體以青灰巨石壘砌。牆基雄闊，牆頂寬平，遠望如巨龍盤臥於山川要道，氣勢沉雄磅礴，透著一股凜然不可犯的威嚴。
這等高度，鏢局中除李乘風與羅青外，餘人恐皆難翻越。縱是左夭夭與無塵小和尚，亦力有不逮——二人本不以輕功見長。
城門以不知名的堅木所製，外覆精鐵甲皮，門闆密嵌碗口銅釘。這般厚重城門，若要推動，少說也需數十人合力。
“這便是雁門城麼？我還是頭一回來呢！”
靳紅妝騎在馬上，雙眼亮晶晶地四處張望，少女的鮮活朝氣在此刻展露無遺。
“正是。雁門城，天南域最後一城。於他域而言，亦可算作天南門戶。”
柳秦風縱馬上前，與李乘風並轡：
“少東家，門口那些守衛應是火雄幫的人。雁門城門素由火雄幫執掌，其衣著樣式與衣上火焰綉紋，便是標識。”
李乘風微微頷首。
他也早已注意到城門那群身著紅色勁裝、手提長刀的漢子。
這些人身形精悍，步履沉穩，顯然身負內功。雖較之長風鏢局此番精挑細選的十餘鏢師略遜，卻比老鴟幫那幫歪瓜裂棗強出不知多少。
“進這雁門城，還要納錢麼？”
左夭夭遠眺，隻見城門側擺一張長案，往來行人入城時，皆駐足從懷中摸出銀錢遞上。
柳秦風見此亦覺詫異，搖頭道：
“這倒不曾聽聞。以往……似無此規。”
“現成的人不就在這兒麼，問問便是。”
杜瀟瀟目光落向身後雙手反縛、氣喘籲籲跟著跑了一路的老闆娘：
“喂，前頭那是怎麼回事？”
老闆娘深吸幾口氣，捋順了喘息，回道：
“這……這是入城稅。火雄幫幾年前定的規矩，隻收入城者，每人一錢銀子，進幾次便納幾次。”
“什麼？一錢銀子？！”
閻剛一聽，當即啐了一口：
“娘的！這不是明搶麼！”
一錢銀子，夠尋常人家好幾日吃穿用度。入一次城便要一錢，與搶何異？
“所、所以城裡的百姓，若無事便輕易不出城……”
老闆娘訕訕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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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城的青樓賭場、戲院酒樓、客棧茶肆，但凡賺錢的營生，幾乎全叫三大幫派包圓了。咱們也不過是仰人鼻息討口飯吃。”
杜瀟瀟聞言，忽而問道：
“那你們老鴟幫，上頭是哪家？”
眾人這才想起——先前被蓮花禪院那老和尚攔路，倒把這事給擱下了。
老闆娘望著前方白衣少年的背影，咽了口唾沫，心頭陣陣發怵。
先前那場鬥法，她可是從頭到尾瞧在眼裡。
這份本事，怕是比三大幫派的幫主也不遑多讓。自己真是豬油蒙了心，怎就招惹上這等煞神？
“咱、咱們老鴟幫上頭是餓狼幫，餓狼幫上頭才是歡喜幫……”
老闆娘苦著臉：
“各位大爺，咱們隻是個小幫派，幫裡八成人全在這兒了，實在沒什麼油水，求各位高擡貴手哇！”
若說先前她還存著“進了雁門城再讓這群人好看”的念想，此刻是半點也不敢有了。
敢對這幫人下手，怕是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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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多要你——連人帶馬，統共三千兩。”
這價碼倒非李乘風信口開河，而是問過靳紅妝這位朝天幫大小姐，按綠林行情擬的。
幫派那些門道，與綠林也相去不遠。
算是良心公道價了。
良心不良心不好說，公道確是真公道。
老闆娘耷拉下腦袋，滿心苦澀。
這幫人真是幹鏢局的麼？怎對這些道道如此門清？尤其是那紅衣姑娘，瞧那熟稔勁兒，比她還老江湖。
鏢隊緩緩行近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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