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絕版書的出現，徹底打破了唐薇在事業上的瓶頸。
“這次沙龍算是內部性質，可以帶家屬。”周四的餐桌上，唐薇一邊切著牛排一邊隨口說道，“你想去嗎？如果你覺得那種場合無聊，不去也沒關係。”
她語氣平淡，似乎並不期待他能給出肯定的答複。
陳默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他知道自己去了也聽不懂那些專業的藝術名詞和投資術語，但他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執拗——他想去看看，看看那個讓妻子每天魂牽夢繞、神采飛揚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周末剛好沒事，我陪你去吧。”陳默強撐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周六傍晚，
陳默從衣櫃深處翻出了自己那套結婚時買的藏青色西裝。
西裝的款式已經有些過時了，領口有些發硬，穿在身上總覺得肩膀處緊繃繃的。
唐薇則穿了一件剪裁極簡的黑色露背晚禮服，長發慵懶地挽在腦後，戴著一對造型誇張卻極具藝術感的珍珠耳環。
她站在玄關的鏡子前塗著口紅，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種陳默陌生的精致與張揚。
“走吧。”唐薇轉過身，看了陳默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的舊西裝上停留了半秒，什麼也沒說，隻是徑直推開了門。
沙龍的舉辦地在美術館的頂層露台。
陳默一走進去，就被那種無形的階層壁壘包裹了。
空氣裡飄蕩著輕柔的古典樂和高級香水的味道。西裝革履的男人和妝容精致的女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手裡端著香檳，談論著畫廊的並購、新興的設計流派以及海外的藝術基金。
陳默手裡端著一杯侍者遞來的氣泡水，僵硬地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畫旁邊。
他聽不懂周圍人的談話，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插入的話題。
他隻能時不時地假裝欣賞那幅他根本看不懂的畫，掩飾自己的局促。
唐薇從進場開始，就像一條回到了大海的魚。
她遊刃有餘地穿梭在人群中，和幾個知名的策展人談笑風生。
陳默看著不遠處的妻子，覺得她離自己好遠。
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圈子裡，她閃閃發光，而他隻是一個因為“家屬”身份才被允許踏入這裡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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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這邊的燈光布局，和你之前方案裡提到的理念很契合。”
一道熟悉且從容的聲音在露台中央響起。
陳默抬起頭，看到了徐燃。
徐燃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裝，內搭一件質感極好的黑色高領毛衣，沒有打領帶，卻顯得異常矜貴。
他手裡端著半杯紅酒，被幾個人簇擁在中間，顯然是這場沙龍的絕對核心。
唐薇聽到聲音，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步履輕快地走了過去。
兩人站在一盞射燈下，極其自然地交流起來。
徐燃微微低頭聽著唐薇說話，偶爾點頭附和，唐薇臉上的笑容比那晚的夕陽還要明媚。
他們看起來是那麼般配，像是一對勢均力敵、共同征服世界的靈魂伴侶。
陳默孤零零地站在五步之外的陰影裡，像一塊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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