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上三竿,接近中午時分,張不二才在陳家的大床上悠悠轉醒。
宿醉帶來的些微頭痛,被他在體內稍微運轉了一下法力便輕易驅散。
他洗漱完畢,換上陳家新買的一身T恤牛仔褲,將長發隨意束在腦後,這才慢悠悠地走
下樓。
剛踏上客廳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他就被眼前的陣仗弄得愣了一下。
寬敞奢華的客廳裡,或坐或站,竟聚了十來個人,將原本空曠的空間都襯得有些擁擠。氣氛也顯得有些凝重。
一邊的沙發上,坐著周猛、唐月月和李曉雅。
周猛眉頭微鎖,唐月月則是安靜地坐在一旁。
李曉雅正和對麵的一個陌生女孩低聲說著什麼。
那女孩約莫二十三四歲,長相清秀,但臉色蒼白,眼圈發黑,縮在沙發角裡,雙手緊緊抱著一個靠枕,身體還不時輕微發抖,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沙發的另一邊,異管局的宋青隊長赫然在座,他換了一身乾淨的便服,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顯然之前受的傷並未痊癒。
他身邊坐著一位二十七八歲、留著利落短髮、神情幹練的女隊員,正拿著一個平闆電腦記錄著什麼。
兩人旁邊,還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穿著深色夾克、麵容沉穩的中年男人,他雖然沒穿製服,但坐姿筆挺,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此刻正平靜地打量著下樓的張不二。
孫燕虹、陳果和陳濤三人則在一旁忙碌地招呼著,端茶遞水。
看到張不二終於現身,客廳裡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道長,您醒了!” 孫燕虹連忙迎上兩步,指了指客廳裡的眾人,“您看,這些都是來找您的。我們也不知道具體什麼事,怕打擾您休息,就沒敢叫您。”
張不二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
他還沒開口,李曉雅就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樣,“噌”地站了起來,幾步衝到張不二麵前,臉上又是委屈又是後怕,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師父!您可算醒了!您知道嗎,昨晚我差點就被人……不是,被鬼給吃了!我打了您無數個電話,從昨晚九點多一直打到今天早上!手機都快打沒電了!可就是沒人接!您到底去哪兒了啊?!”
她這話連珠炮似的,帶著濃濃的埋怨和劫後餘生的激動。
張不二被李曉雅這劈頭蓋臉的一頓說弄得有點懵,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手機昨晚好像隨手丟在會所包廂沙發上了,後來醉醺醺被陳濤送回來,壓根忘了這茬。
他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這個……手機可能沒在身邊。出了何事?慢慢說。”
李曉雅深吸一口氣,指了指那個還縮在沙發角發抖的陌生女孩:“事情和她有關。她叫高婷婷,是我同事。”
原來,自從唐月月家那晚的事情之後,李曉雅在公司裡沒少宣傳自己認識了一位如何如何厲害的道士。
在她的大嘴巴宣傳下,整個公司都知道了張不二的存在。
隻是,在這個道教被宣傳為封建迷信的世界裡,大多數人也就把這事兒當成個有趣的都市怪談聽聽,並沒有真的往心裡去,更談不上相信。
高婷婷是李曉雅在公司裡關係比較好的同事之一,平時也挺聊得來。
昨晚,高婷婷因為一個項目趕工,獨自留在公司加班到了九點多。
終於弄完手頭的工作,她鬆了口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安靜的辦公區裡,突然傳來一陣“嘎吱……嘎吱……”的列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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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婷婷有些奇怪,這個點了,還有誰在列印?
她循聲走到公共印表機旁,隻見出紙口正緩緩吐出一張A4紙。
紙上沒有任何文字,隻列印著一個女人的頭像。
那女人麵容扭曲,七竅之中流淌著暗紅色的“血跡”,一雙眼睛空洞地“望”著她,彷彿帶著無盡的怨毒。
高婷婷嚇得手一抖,紙片飄落在地。
她心裡發毛,強自鎮定,把紙撿起來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嘴裡還小聲念叨著“誰這麼無聊搞惡作劇”。
她轉身想趕緊離開,剛邁出兩步,又聽到一陣清晰的“嗒、嗒、嗒”的聲音從前台方向傳來——那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不緊不慢,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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