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越野車駛入地下車庫，引擎熄滅後，車內陷入一片寂靜。
呂浩洪握著方向盤，卻沒有立即下車。
他側過頭，看向副駕駛座上的男人。
車窗外的燈光昏黃，在馮遠征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這位五十二歲的男人此刻眉頭緊鎖，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馮局。”
呂浩洪斟酌著開口。
“您剛才說的那個想法……把那份運氣法門發下去大麵積推廣，可是汪局那邊……”
馮遠征擺了擺手。
“老汪這個人想什麼，我很清楚。”
他把煙塞進嘴裡，卻沒點。
“和國外那幾個教派的合作，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
“自從上次你發那個視頻過來之後，他就極力反對和張道長合作。”
“或許是怕得罪了那些教派，也或許……”
“是怕動了某些人的蛋糕。”
呂浩洪沉默了幾秒。
他在管理局幹了二十年，從基層外勤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哪能不知道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汪副局長分管國際合作多年，和那些個海外組織的關係盤根錯節，每年經手的經費數以億計。
現在突然冒出來個道士，他能樂意？
“那沈局呢？”他問，“也是反對嗎？”
馮遠征搖搖頭。
“他倒是贊成和張道長合作。”
他點燃煙，搖下車窗，讓煙霧飄出去。
“不過前提是——必須讓道長無條件服從組織安排。”
“配合任務、配合科研、配合這配合那的……”
呂浩洪忍不住嗤笑一聲。
“這不是扯淡嗎？”
“道長這個人隨心所欲，做事隻看本心。”
“讓他跟咱們一樣開會寫報告走流程？根本就不可能！”
“是啊。”
馮遠征深吸一口煙，目光投向車窗外空曠的車庫。
“這些人，寧可找國外那些教派出手，花那麼大代價。”
“可人家‘服從組織安排’了嗎？”
“上次贛南那個C級事件，聖光教派的人收了錢，跑去看了一眼就跑了，說是‘打不過’。”
“結果呢？我們犧牲了七個小夥子。”
車內陷入沉默。
排氣扇嗡嗡作響，煙霧在燈光下繚繞。
呂浩洪盯著方向盤上自己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良久，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趙局長那邊……也不支持您？”
馮遠征把煙頭摁進煙灰缸。
“他？”
他冷笑一聲。
“他這個人，天天就知道穩定、和諧！”
“我們三個副手，能商量好的，他都說好；商量不好的，他就讓我們繼續商量。”
“不能指望他們了。”他下車，回頭看向呂浩洪，“張道長這邊，我親自安排。”
“有任何後果，我一個人承擔！”
車門關上，腳步聲漸遠。
呂浩洪坐在車裡，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
龍海師範大學東門，穿過一條種滿法國梧桐的小路，就是商業街。
陽光斜斜地照下來，在路麵上投下斑駁的樹影。
奶茶店門口排著幾個學生，炸雞架子的香味飄得到處都是。
港島記茶餐廳就在這條街的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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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牌是老式的霓虹燈，白天沒開，隻露出灰撲撲的底色。
推門進去，一股混合著菠蘿油和凍檸茶的氣味撲麵而來。
一樓的卡座裡坐滿了學生，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混著餐盤的碰撞聲，熱鬧得有些嘈雜。
二樓走廊盡頭的包廂裡，張不二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檸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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