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站起身，一米八幾的個頭在昏暗的走廊裡很有壓迫感。
重新走進避難層，環視一圈。
向之前那個一起去抓老鼠，戴眼鏡的瘦高個走去。
眼鏡男姓趙，是個程序員，平時獨來獨往。
“鐵…鐵哥？”
“小趙，手機還有電吧？進群看看。”
劉鐵壓低聲音，附在小趙耳邊。
“4601那小子，有電，水肯定更多。你說，憑啥咱們在這兒啃…嗯，吃不好睡不好，他能在上麵享福？”
小趙推了推眼鏡，眼神閃爍：“鐵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指望別人發善心，不如自己想辦法。”
劉鐵摟住小趙的肩膀，力道不輕。
“我看你小子腦瓜靈光。這樓裡，像咱們這樣憋在中間層等死的人不少。得擰成一股繩，才有活路。”
小趙身體微僵，但沒掙脫。
他家裡就剩兩包餅乾了，女朋友在隔壁城市，聯繫不上，心裡早就慌了。
劉鐵的出現，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給了小趙一個看似有方向的選擇。
“鐵…鐵哥，你說怎麼做？”
劉鐵沒直接回答，目光又投向斜對麵。
那裡睡著一對年輕夫妻，帶著個五六歲的孩子，昨天孩子好像有點發燒，女人在走廊裡抹過眼淚。
還有左邊角落，是個四十來歲的獨居男人，聽說以前是幹保安的，身材魁梧，這兩天一直陰沉著臉。
“你，去把那男的，還有那個叫老陳的，悄悄叫出來。就說…有活路商量，別聲張。”
劉鐵拍了拍小趙。
很快，三個男人聚到了樓梯間拐角，這裡更隱蔽。
除了小趙和保安老陳，那個有孩子的男人姓吳，是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職員，此刻眼圈發黑，滿臉愁容。
劉鐵開門見山，指著手機屏幕。
“都看見了吧？4601，林澤。他家有電，有水，說不定還有吃的。”
劉鐵一邊說著，同時觀察著幾人的神情。
“都很渴吧...我也渴...”
劉鐵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但光在這兒渴著，等著，沒用。
群裡那些人，隻會敲鍵盤喊救命。”
劉鐵把手機屏朝下按在膝蓋上，光滅了，四人的呼吸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4601有電，有水，有吃的。但他在46層——太高。咱們現在上不去，就算上去了，也累的半死。”
保安老陳悶哼一聲：“那你說怎麼辦？”
“從17層開始。”
“17層往上，肯定還有人家裡有存貨。酸雨才2天。
不是每個人都像我們，剛好被困在避難層。
有些人家裡，肯定還藏著水、餅乾、罐頭…”
“你要搶？”
那個姓吳的職員聲音發顫，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走廊。
他老婆孩子蜷在薄毯下的輪廓隱約可見。
“是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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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鐵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
“等秩序恢復了，咱們再還嘛。”
小趙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光。
“鐵哥，17層我記得…1702住著一對老夫妻，兒子在國外，平時就愛囤東西。酸雨前我還看見他們推了一小車超市特價米油上樓。”
“你看，還是小趙腦子靈。”
劉鐵拍拍小趙的肩，力道很重。
“記住，咱們不是土匪，是鄰裡互助小組——隻不過互助的方式，得咱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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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鐵目光掃過三人：
“小吳，你力氣不行，但你是生麵孔，你去敲門，就說物業派人來統計人數、發救援物資，把人騙到貓眼這兒。”
“隻要能騙開門...”
小吳抱緊自己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要是…要是他們不開門呢？或者家裡也沒多少東西呢？”
劉鐵笑了。
從後腰摸出一把東西——是半截磨尖了的鋼筋，一頭纏著布條，昏暗光線下，尖端泛著冷森森的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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