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媛媛重新坐回副駕駛的時候，已經穿著一身張昊同款的雪地服。
車駛出體育館所在的校區後，四周重新被廢墟和積雪覆蓋。
天空是暗灰色的，暴雪依舊。
“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張昊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安靜。
“你不是說帶我離開嗎？”
陳媛媛反問，聲音裡聽不出是試探還是單純詢問。
張昊瞟了一眼陳媛媛：“我還要去一趟傳媒學院...之後我會帶你回家！”
陳媛媛望著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雪地服粗糙的麵料。
“家？”
陳媛媛重複了這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哪裡還有家。”
張昊沒有接話，隻是調整了一下方向盤。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隻有暖風係統和履帶壓過積雪的聲響。
片刻後，陳媛媛再次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
“去傳媒學院做什麼？那裡離這裡有十幾公裡，路上不會太平。”
張昊的回答簡短，“找美女。”
聽到這個答案，陳媛媛翻了翻白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你說得對。”
張昊突然開口，聲音平穩，“但末世裡，好東西往往死得最早。”
陳媛媛側過頭看著張昊，一時語塞。
“你是在為自己辯護！？”
“我在說事實。”
雪地車拐過一個街角。
“秩序崩潰後，能建立起新秩序的人，無論用什麼手段。至少讓一部分人活下來了。至於代價……”
張昊頓了頓，忽然又想起裁判室裡那個被割去舌頭的女人。
“被那個胖墩子關在裁判室的女人是誰？”
陳媛媛原本望著窗外的目光收了回來，落在自己摩挲著安全帶的指尖上，沉默了幾秒，才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平淡語調開口。
“她叫林玥。是你口中那個胖墩子的舍友。”
“舍友？”張昊微微挑眉，目光依舊盯著前方被雪覆蓋的道路，“她做了什麼？”
陳媛媛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溫度。
“她什麼都沒做。或者說，她做了最錯的一件事，就是太過信任那個胖墩子了。”
張昊沒有打斷，等著陳媛媛繼續說下去。
“酸雨停的那天，是最混亂的開始。”
“食物和水徹底沒了，體育館裡幾百號人，眼睛都是綠的。男生宿舍那邊先動了手，為幾箱過期餅乾見了血。我們這邊…女生宿舍，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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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媛媛停了停，目光飄向窗外無盡的灰白。
“胖墩子…我們以前都叫她王璐。
酸雨前，她是我們宿舍，也是班裡最不起眼的一個。
胖，內向，說話都不敢大聲，總低著頭，好像生怕佔了別人多一點地方。
林玥就睡她對麵床，漂亮，開朗，是那種…你懂吧，天生就帶著光的人。
她對王璐其實不算壞，有時還會把不用的護膚品小樣扔給她，
‘你用用這個，興許能白點’，她這麼說。”
“變故發生得太快。
體育館裡弱肉強食，王璐那種體型和性格，本來應該是最先被淘汰的。”
陳媛媛扯了扯嘴角，沒什麼笑意，
“她差點就死了。
有人要搶她藏起來的半瓶水，把她按在積了酸雨水的角落，嗆得她肺都要咳出來。
是林玥路過，隨口喊了句‘老師來了’，那人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林玥把她拉起來，大概還說了句‘自己小心點’，然後就忙著去找她那個小團體了。”
“後來呢？”張昊問，聲音沒什麼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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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陳媛媛的眼神冷了下去，
“後來秩序徹底崩了，男生那邊有幾個領頭的，開始把女生當資源分配。
王璐自然沒人要。
她縮在最臟最冷的角落，看著林玥她們幾個被挑走，看著那些女孩哭，或者麻木。再後來…”
陳媛媛吸了口氣，車廂裡的暖風似乎也帶上了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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