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敗了。
剛才還興致勃勃、指點江山的幾位「行家」，此刻全都閉了嘴。
他們互相看了看，似乎想說點什麼來圓場，或者說點三太子大意了、妖猴使詐之類的話，但看著下界那天兵陣營明顯開始收縮，甚至隱隱有後撤跡象的場麵，終究是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是啊，怎麼說呢？哪吒三太子，那是何等人物？封神大劫中歷經無數惡戰，風火輪、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威名赫赫，三頭六臂的神通更是令多少妖魔聞風喪膽。自他受封天庭以來，大小征伐，罕有敗績。誰能想到，下界不過片刻功夫，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妖猴給打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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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那些仙官的震驚沉默不同，王辰卻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剛才還在糾結要不要花費靈石臨時提升修為，好看清這場「現場直播」，沒想到勝負分得這麼快。
也好，省了一筆。他抬起頭，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孫明遠所在的位置。
隻見方才還極力與那兩位天憲台仙官攀談的孫監丞，此刻也不說話了。
然後就看到他露出個僵硬扭曲的笑臉，還想說些什麼。
但那兩位天憲台的仙官，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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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甚至不等孫明遠把話說完，直接一甩袍袖，轉過身去。另一位也隻是冷淡地瞥了孫明遠一眼，什麼話也沒說，跟著同僚快步離開了。
他們走得乾脆，留下孫明遠一個人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還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有一絲藏不住的驚慌。
那副樣子，與片刻前誌得意滿、仿佛弼馬溫之位已是囊中物的姿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看這樣子，他那弼馬溫的位置應該是舔下來了，現在看到李天王兵敗，他後悔了。
王辰看在眼裡，心情莫名地舒暢了些。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周全，發現周全仍直勾勾地看著下界方向。
「周老哥，」王辰語氣平緩地問道，聲音不高，恰好能讓周全聽到，「你說，經了這麼一遭，孫監丞這弼馬溫，還能當得上嗎？」
周全像是被驚醒，猛地轉過頭，眼神還有些發直，
「啊？退兵了……怎麼就退兵了呢？不應該再打嗎？」
他喃喃著，顯然心思還沉浸在戰局突變的震撼中。頓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王辰問了什麼，結結巴巴地回答：「孫明遠？他為了這個位子，打點了不少吧？吳功曹那邊，估計也打點過了。就算李天王這邊……呃，不太順利，可禦馬監任命的事，是內務未必就會黃了吧？」
他的語氣很不確定，顯然自己也覺得事情起了變數，但又想不出孫明遠的謀劃會如何受影響。
王辰聽了，隻是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能當上這弼馬溫就好，就看你到時候來不來當了。
......
淩霄殿上，通明鏡中的景象，比天憲台外圍仙吏們所見的要清晰得多，也殘酷得多。
哪吒敗退回陣，李靖臉色鐵青，看著對麵花果山上獵獵飄揚的「齊天大聖」旗幟，又看了看己方士氣明顯受挫的軍陣，沉默片刻，終於咬牙下達了收兵的命令。天兵天將如潮水般退去，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卻隱隱有些倉皇。
鏡中的影像漸漸模糊，最終恢復成一片清光。
殿上一時間寂靜無聲。
方才還談笑風生、暢想李靖得勝還朝後主戰派如何揚眉吐氣的文曲星君、火德星君等人，此刻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和尷尬。
他們互相交換著眼色，卻誰也沒有先開口。
敗了。而且敗得如此乾脆，如此迅速。先鋒大將巨靈神斧柄被打斷，三太子哪吒負傷敗回，李天王甚至沒有嘗試組織第二波攻勢，就直接收兵退回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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