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裡，空氣彷彿凝固成了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得用盡全力，肺葉裡像是吸入了一把生鏽的鐵屑。
苟富貴的表情已經僵住了，他看了看周圍三個人的表情。
“難道隻有我聽到了聲音？”
他眼神陰鬱地瞥了一眼身後的阿傑。這小子的狀態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要是他也聽到了，估計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了。
自從踏進這棟該死的公寓，阿傑的眼球就布滿了如蛛網般的血絲，視線總是在蘇萌萌露出的脖頸和昏迷的大東身上遊移，嘴角偶爾還會無法控製地抽搐一下，露出牙齦。那是理智值跌破安全線的前兆——在極度恐懼的壓榨下，人往往會變成比鬼更嗜血的野獸。
“阿傑。”苟富貴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你帶大東去205。”
阿傑猛地擡頭，眼球突出，死死盯著苟富貴，聲音尖銳得像是在磨玻璃：“憑什麼？我要和你們——”
“閉嘴！”苟富貴一步跨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將他狠狠摜在牆壁上。符咒般的牆紙發出沙沙的聲響，苟富貴眼裡的兇光比阿傑更甚，“大東現在昏迷不醒，而這個房間太危險了！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在想什麼。不想死就聽老子的指揮！”
在這個步步驚心的S級副本裡，把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人形炸彈放在枕邊，那就是嫌命長。分房睡，是隔離風險，也是一種試探。
阿傑被苟富貴那彷彿殺過人的眼神震懾，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原本到了嘴邊的咒罵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喘著粗氣，拖著昏迷不醒的大東，像是拖著一具沉重的屍袋，踉踉蹌蹌地撞開了205的房門。
“砰！”
205的門被重重甩上，裡麵隨即傳來了幾聲神經質的反鎖聲，緊接著是阿傑壓抑的、彷彿在撕扯什麼東西的碎碎念，聽得人頭皮發麻。
蘇萌萌嚇得像隻受驚的鵪鶉，縮在苟富貴身後，死死抓著他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苟……苟哥……我也怕……”
“你去次臥，主臥我來睡。記住，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隻要不是我叫你，千萬別開門！”
苟富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
“好……好……”蘇萌萌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次臥，“砰”地一聲關上門。
主臥裡，瞬間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隻有苟富貴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像是重鎚在撞擊胸腔。隔壁205偶爾傳來的一聲悶響，更像是催命的鼓點。
苟富貴靠在門闆上，冷汗早已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他死死盯著那個紙紮人，腦海裡瘋狂回放著房東的警告——“別給老子弄壞了，弄壞了就把你們做成那玩意兒賠給人家”。
這句話，是警告，也是規則的線索！
在這棟公寓裡，房東的話就是不可違抗的“天條”！
既然他說這是“手辦”，那這就是手辦！既然他說要“愛護”，那就得把它供起來！
苟富貴壯著膽子，在這個充滿了上世紀八十年代風格的房間裡快速搜索了一圈。最後，在衣櫃底層翻出了一塊灰撲撲的破布——質地像是絲綢，但這形狀和慘白的顏色，怎麼看都像是誰家辦喪事剩下的白綾。
“不管了，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他吞了口唾沫，一步步挪向床頭櫃。
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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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近了。
紙紮人那裂開的嘴角彷彿咧得更大了，那股若有若無的視線感如同無數根細密的針，紮在他的每一寸皮膚上。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此強烈，以至於苟富貴覺得下一秒這紙人就會開口說話。
“大佬莫怪，大佬莫怪……我是為了保護您不落灰……這是防塵罩，對，防塵罩……”
苟富貴嘴裡神神叨叨地念叨著，雙手顫抖著展開那塊白綾，猛地往下一蓋！
呼——
白布落下，罩住了那紅綠相間的恐怖身影，那種被盯著的惡寒感似乎減輕了一些。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苟富貴的小拇指不小心擦過了紙紮人的臉頰。
沒有紙張的粗糙感。
那一觸即逝的觸感，冰冷、濕滑、甚至還有一點點……Q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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