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感應燈像是接觸不良,每隔五秒就閃爍一次,將慘白的牆壁映照得如同停屍房的冷櫃。
阿傑雙手死死攥著那把“塑料掃帚”,掌心的汗水混合著某種粘膩的液體,滑膩得幾乎握不住。在他的靈視中,這哪裡是什麼掃帚,分明是一截連著半個胸腔的焦黑脊骨!
脊骨末端的肋骨像是炸開的爪子,每一次揮動,都會發出一聲淒厲的鬼嘯,將地闆上那些蠕動的“灰塵”——實際上是無數細小的屍蹩和怨念結晶——強行吞噬進去。
“嘶——好痛……”
掃帚柄上傳來針紮般的刺痛感,阿傑低頭看了一眼,那脊骨上生出了無數細小的骨刺,正在貪婪地吸食著他手掌的鮮血。
但他不敢鬆手。
這是大佬賜予的“神器”,是他在這個S級禁忌之地活下去的唯一護身符。
“大佬說過,隻要掃乾淨……隻要掃乾淨就能活……”
阿傑魔怔般地低語,機械地揮舞著手臂。他已經清理了那堆混著肉沫的玻璃渣,現在的目標是牆角那灘暗紅色的汙漬。
那是之前某個倒黴鬼留下的,早已乾涸發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擦不掉……怎麼擦不掉!”
阿傑用那顆倒掛的人頭拖把瘋狂摩擦著地麵,人頭的長發像是鋼絲球一樣刮擦著地闆,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就在這時,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走廊裡響起。
“噠、噠、噠……”
聲音清脆,甚至帶著幾分優雅的韻律,但在阿傑聽來,每一下都像是重鎚敲碎了他的耳膜。
他僵硬地轉過頭。
聲音來自304室。
那扇在此前的情報中被標記為“極度危險、不可接觸”的暗紅色防盜門,此刻正緩緩打開。
一股濃鬱到幾乎實質化的脂粉香氣撲麵而來,瞬間蓋過了走廊裡的屍臭味。但這香味並不讓人覺得好聞,反而像是在福爾馬林裡泡了十年的香水百合,甜膩得讓人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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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穿著紅色高跟鞋的腳邁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個身穿開叉旗袍的女人。她的身材極好,凹凸有緻,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把摺扇。如果忽略她那張沒有五官、隻有一張豎著裂開到耳根的嘴的臉,這簡直就是一個風情萬種的民國貴婦。
S級紅衣厲鬼——裂口名媛!
阿傑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止了。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間逆流。
跑?
腿軟得像麵條,根本動不了。
打?
手裡的B級斬靈刀已經廢了,現在的他就是一塊砧闆上的肉。
唯一的依仗……
阿傑猛地抱緊了懷裡的脊骨掃帚,像是溺水者抱住最後一根浮木。這是那位不可言說的房東給他的工具!他是房東的人!這個女鬼肯定也是房東的租客,她不敢動自己!
裂口名媛並沒有立刻發起攻擊。
她用那張沒有眼睛的臉“看”向阿傑,豎著的嘴巴裂開,露出了裡麵細密如鯊魚般的尖牙,發出了一種像是兩塊泡沫摩擦的刺耳聲音:
“新來的……鐘點工?”
阿傑渾身一顫,拚命點頭。他不敢說話,生怕洩露了生人的陽氣。
“剛好。”
裂口名媛擡起戴著紅色絲絨手套的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門口。那裡有一灘暗紅色的液體,看起來像是某種內臟被踩碎後留下的痕跡。
“我不小心把紅酒弄灑了。”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嬌嗔,卻透著刺骨的寒意,“幫我擦乾淨,要一點痕跡都不留哦。”
這是……任務觸發?
阿傑腦中警鈴大作。在驚悚遊戲裡,接受鬼怪的任務往往意味著九死一生。但如果拒絕……
他看了一眼女鬼那張恐怖的豎嘴,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神器”。
房東讓他掃地。女鬼也是讓他掃地。
這是符合房東規則的!
“我……我擦!”阿傑顫抖著聲音回應,拖著那顆正在滴血的人頭拖把,一點一點挪到了304門口。
那灘“口紅”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似乎具有強烈的腐蝕性,地闆都被燒得滋滋作響。
阿傑咬著牙,將人頭拖把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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