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光線晦暗如黴菌般滋生。
“沙沙……沙沙……”
粗糙的抹布摩擦著水泥地麵，發出類似砂紙打磨骨頭的聲響。
阿東跪在地上，機械地擦拭著204室門口那一灘暗褐色的粘液。這玩意兒像是某種生物融化後的油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味。每一次擦拭，抹布上都會拉出長長的、如同鼻涕般的黑絲。
“隊、隊長……”阿東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空氣中的塵埃，“咱們真的要把這三層樓都擦一遍嗎？這都擦了四個小時了，我的體力值快見底了。”
苟富貴手裡拎著一個紅色的塑料桶，桶裡的水早已變成了渾濁的血漿色。他直起腰，警惕地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那裡通往寂靜得可怕的三樓。
“閉嘴，幹活。”苟富貴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神卻異常狂熱，“你懂個屁。這是那位爺給我們的‘投名狀’。”
蘇萌萌縮在苟富貴身後，小心翼翼地用鏟子鏟掉牆角的一塊類似乾枯人耳的東西，小聲啜泣：“可是隊長，係統任務隻是存活24小時，並沒有說要當清潔工啊……”
“愚蠢！”
苟富貴猛地回頭，那眼神嚇得蘇萌萌差點扔掉鏟子。
“你們還沒看明白嗎？”苟富貴指了指樓上，又指了指腳下，“S級禁地，哪有這麼安靜的時候？咱們進來這麼久了，除了剛開始那個鬼嬰，你們還聽到過其他動靜嗎？”
阿東和蘇萌萌愣了一下。
確實。
按照常理，這種級別的副本，到了晚上就像是群魔亂舞的迪廳，別說打掃衛生了，能在角落裡苟延殘喘就算祖墳冒青煙。
但現在，整棟幸福公寓死寂得像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墳墓。
偶爾有風吹過窗棱的嗚咽聲，或者水管裡傳來的沉悶撞擊聲，但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厲鬼、怨靈，彷彿全都憑空消失了。
“是因為……那位爺？”阿東咽了口唾沫，指了指一樓大廳的方向。
“那位爺醒著，這裡就是‘秩序’之地。”苟富貴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種窺探到真理的戰慄，“白天之所以安全，不是因為太陽，而是因為房東醒著。他的意誌，鎮壓了整棟樓的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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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兩人：“而且你們發現沒有？他隻讓我們打掃一樓到三樓。”
“這說明什麼？”蘇萌萌茫然地眨眼。
“說明三樓以上，是他目前‘不想’或者‘不屑’讓我們涉足的領域。那是禁區中的禁區。”苟富貴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隻要我們老老實實把這三層樓擦得像鏡子一樣亮，這根大腿，咱們就算抱穩了！”
“還有最後二十分鐘。”苟富貴看了一眼視網膜上的倒計時，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隻要熬過這二十分鐘，滿24小時，我們就能傳送回歸！”
生存的希望像一針強心劑，讓早已透支的三人瞬間迴光返照。
阿東也不抱怨了，掄起抹布把204門口那攤疑似屍油的東西擦得鋥亮。蘇萌萌更是賣力，連牆縫裡的頭髮絲都給摳了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23小時55分。
23小時58分。
樓道裡安靜得隻能聽見三人的心跳聲。
“要贏了……”阿東眼眶發紅，盯著虛空中的倒計時，“媽的，老子回去一定要吃頓好的。”
蘇萌萌也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她甚至已經開始構思回到現實世界後發什麼朋友圈了。
苟富貴雖然也激動，但他畢竟是老油條，越是最後關頭，越是不敢鬆懈。他死死盯著通往三樓的樓梯口，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已經卷刃的鏟子。
還有十分鐘。
“哇——！！！”
一聲淒厲至極、彷彿能刺穿耳膜直抵腦髓的啼哭聲，毫無徵兆地從樓上炸響！
那是302室！
聲音不再是之前的試探，而是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痛苦和狂躁，瞬間引發了連鎖反應。
“嗡——”
整棟公寓彷彿都顫抖了一下。
走廊裡的聲控燈（如果是那種老式燈泡的話）瞬間全部爆裂，黑暗如潮水般湧來。牆壁上的黴斑開始瘋狂蠕動，像是無數隻眼睛睜開。
“啊！！”
蘇萌萌捂著耳朵慘叫一聲，鼻孔裡瞬間流出兩道鮮血。
阿東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痛苦地在地上翻滾：“頭好痛！要炸了！怎麼回事？！那位爺不是鎮壓住了嗎？！”
苟富貴隻覺得腦子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台攪拌機，視線迅速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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