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
至少在江澈看來是這樣。
他甚至睡得格外香甜，可能是因為昨天進行了大量的體力勞動。天剛蒙蒙亮，他就已經起床，手裡拿著昨天寫的《幸福公寓物業提升計劃草案》，這是他參考安康關於的管理經驗編寫的，準備找苟富貴商討一下細節，回頭用於他們自己幸福公寓。
然而，苟富貴的狀態就沒那麼好了。
他幾乎一夜沒合眼，眼圈發黑，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從床上彈起來。他滿腦子都是昨天張建國離開時那雙死寂的眼睛，那是一種徹底放棄溝通，準備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的眼神。
他知道，要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富貴啊，早飯吃了沒？我跟你說，我琢磨著咱們幸福公寓，也得學學人家安康公寓，得成立一個業主委員會，你看……”
江澈興緻勃勃地推開門，話還沒說完，一聲尖銳到能刺破耳膜的叫聲，猛地從樓下傳來。
“啊——死人啦！”
這聲音淒厲，充滿了極緻的恐懼。
江澈的眉頭一下子就擰緊了。
“怎麼回事？大清早的擾民，還咒人死，太沒素質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往樓下走，“富貴，走，跟我去看看，身為物業保安，必須製止這種不文明行為。”
苟富貴的身子早就僵了。
他聽得很清楚，那聲音裡不是惡作劇，而是真真切切的驚駭。
完了。
來了。
他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江澈半拖半拽著下了樓。
公寓樓下的小花園裡，已經圍了幾個早起買菜的大爺大媽。尖叫的源頭是一位穿著睡衣的年輕女人，她癱坐在地上，麵無血色，手指顫抖地指著一處灌木叢。
江澈撥開人群，往裡一看。
“謔，這誰啊，也太不講究了，喝多了就睡花壇裡？”
灌木叢被壓倒了一片，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躺在裡麵，姿勢扭曲。周圍的泥土和草葉上，濺得到處都是暗紅色的斑點，像是打翻了的番茄醬。
江澈的第一反應是這人宿醉，吐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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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苟富貴隻看了一眼，胃裡就翻江倒海，一股涼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他看得分明，那不是嘔吐物。
女人的臉正對著外麵，妝容精緻的臉上，一道巨大的裂口從左邊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將她姣好的麵容撕開成一個猙獰可怖的形狀。傷口翻卷，深可見骨，彷彿是被某種巨力活生生撕開的。
就是昨天那個邪教的女人！
“快，快報警！”人群中有人反應過來，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
江澈也覺得不對勁了，就算喝多了，也不至於把自己搞成這樣。他嚴肅地對周圍的住戶說：“大家不要圍觀，保護好現場！”
時間沒過多久，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兩輛警車就停在了安康公寓的門口。
警戒線迅速被拉起，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開始疏散人群，勘察現場。
江澈作為房東，被叫過去問話。苟富貴則趁機縮到人群最後麵，死死地盯著公寓門口。
張大爺的身影出現了。
他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保安服，麵無表情地站在保安室門口，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好奇，沒有驚訝，更沒有慌亂。
就是他！一定是他！
苟富貴的心臟擂鼓一樣狂跳。這種平靜，恰恰是最大的不正常。一個正常人，看到自己負責的小區裡發生如此兇案，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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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身份確認了，就是昨天來社區推廣健康諮詢的業務員。”一個年輕警察向帶隊的中年警官彙報，“死狀很慘，初步判斷是利器所傷，但傷口撕裂痕跡嚴重，不像是普通的刀具……簡直就像被野獸用爪子給活活撕開的。”
“這手法也太兇殘了……這他媽和個屠夫似的！”另一個警察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悸。
“屠夫”這個詞，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苟富貴的耳朵裡。
裂口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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