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香如絲，從石縫裡緩緩滲出，甜得發膩，像是誰家閨房裡熏壞了的香囊。
雲逸塵瞳孔一縮，抬手橫在蘇瑤月身前。他鼻翼微動——這不是尋常藥氣，是“引魂香”，古陣激活前的催命符。他二話不說，掌心真氣一吐，封住兩人嗅覺，動作乾脆利落，仿佛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拔刀前先穩了穩刀鞘。
“別吸。”他嗓音低得像從地底爬出來的，“這味兒，專克活人。”
蘇瑤月沒反駁，隻默默從藥囊裡抽出三枚銀針，指尖一撚，針尖輕點地麵縫隙。她知道，這時候多說一句都是累贅。
雲逸塵瞥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這女人，總能在最要命的時候，把醫術玩出花來。
兩人一前一後，踏進通道。地麵符紋隱現，像是沉睡的蛇鱗，稍有觸碰，便要反噬。
第一道機關來得悄無聲息。蘇瑤月銀針剛探入第三條裂痕，腳下石板猛地一沉。她反應極快，足尖一點，向後躍開，可雲逸塵卻比她更快——一把拽住她手腕，借力甩身，兩人齊齊騰空。
轟！
地陷張口，黑霧噴湧而出，帶著腐骨蝕筋的腥臭。若慢半息，人早已陷進毒坑，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你這銀針探路，準頭還行，就是太‘溫柔’了。”雲逸塵落地站穩，語氣輕佻，“下次，直接紮深點，別跟繡花似的。”
蘇瑤月白他一眼：“那你倒是別救啊，讓我試試陷進去啥滋味？”
“那可不行。”他咧嘴一笑，眼神卻未鬆，“你要是陷了，我這藥罐子可就斷了補給。”
話音未落，頭頂岩壁哢哢作響，數十塊巨石轟然砸落，夾雜著飛刃如雨。雲逸塵低喝一聲，九曜真經運轉，真氣化盾，硬生生扛下三輪砸擊。蘇瑤月趁機將銀針插進地縫，借力感知壓力變化，口中報數：“左三步，停！右斜兩步，快！”
兩人如踩刀尖跳舞，一步錯，便是萬劫不複。
第三道陷坑邊緣，蘇瑤月一枚銀針突然斷裂，針尖沒入石縫，竟泛起一絲幽藍微光，轉瞬即滅。她皺了皺眉，沒多想，拔出另一根繼續探路。
雲逸塵卻記下了。他袖中玉佩又開始發燙，貼著皮膚，像塊燒紅的鐵。他不動聲色，將玉佩往懷裡按了按，目光掃過岩壁某處刻痕——那紋路，和他玉佩背麵的符記，竟隱隱呼應。
但他沒說。
這時候，說廢話不如多活一步。
機關越逼越緊，毒霧化黑，飛刃帶雷光，劈得岩壁焦痕斑斑。蘇瑤月終究沒能完全避開引魂香的侵蝕，呼吸微亂，眼前忽明忽暗，竟見雲逸塵背影漸遠，似要獨自離去。
“別走……”她喃喃一句，腳下失神，踩中一道隱紋。
“糟！”雲逸塵猛回頭，飛刃已至，寒光掠過他左臂，血花飛濺。
他悶哼一聲，真氣一震，逼出刃上毒液，血珠順著小臂滴落，在岩麵燙出幾縷青煙。
“你中招了？”他盯著蘇瑤月，眼神淩厲。
“沒事。”她咬牙，從藥囊取出“鎮心散”，一口吞下，反手將剩餘藥粉彈向黑霧。藥霧相撞，轟然炸開一團灰白煙幕，竟在毒霧中撕出一條短暫可視的路徑。
雲逸塵眼神一亮：“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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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她喘著氣，“那蛇頭，看到了嗎？”
他順著煙幕望去——儘頭石壁上，一尊青銅蛇首嵌於岩中，雙目緊閉，卻透著一股死而不僵的凶戾。
“陣眼。”他低聲道，“這玩意兒，怕是活的。”
“那就讓它死透。”蘇瑤月抹了把汗，銀針在指間翻飛，“你攻，我斷脈。”
雲逸塵沒猶豫，足尖一點，身形如箭射出。飛刃再起，他借九曜真經中的“星軌步”閃避，每一步都踩在機關運轉的間隙，仿佛能預知下一瞬的殺機。
他衝到蛇首前三尺，抬掌欲擊，卻見蛇眼微動，似有光流轉。
“不好！”他急退，身後落石轟然砸下，逼得他隻能硬接。
蘇瑤月趁機欺身而上，銀針疾出，直刺蛇首七寸縫隙。可那縫隙堅硬如鐵，針尖崩斷兩根，才堪堪沒入半寸。
“這玩意兒……還真抗揍。”她咬牙。
雲逸塵靠在岩壁喘息，左臂血流不止，真氣已耗過半。他盯著那蛇首，忽然想起守卷人臨死前那句：“血祭之後，無人能活。”
他眼神一沉。
忌血？那他偏要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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