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距咽喉三寸，風凝如鐵。
雲逸塵瞳孔一縮，指尖猛地按入心口那道“願”字古紋，血湧而出，順著指縫滴落，砸在劍鞘上發出“嗤”的輕響，竟騰起一縷青煙。他體內殘魂之力轟然炸開，如萬針穿脈，經絡寸斷之聲在骨髓裡回蕩。可就在這瀕死一瞬，一股灼熱真陽自丹田衝起，硬生生將撲來的縛靈鎖震偏三寸！
“滾！”他低吼，旋身如陀螺，左手反手一拽，將蘇瑤月扯到石碑陰影處。她踉蹌撲倒，手肘磕在碎石上，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隻死死盯著他。
“醫者救人，先活自己！”雲逸塵咬牙，劍鞘劃地，引動殘陣最後一絲地脈。地麵轟然炸裂，碎石裹著火浪衝天而起，逼得兩名逼近的死士連連後退，袖口青蛇紋被燎得焦黑。
火光映照下，一塊滾落的石碑碎片映出他扭曲的倒影——瞳孔深處，竟閃過一縷金焰，如非人之物蘇醒。他沒看見，隻覺五臟六腑似被火鉗攪動，喉頭腥甜再湧，卻硬生生咽了回去。
“咳……咳……”他咳出一口黑血，濺在劍鞘上，血跡蜿蜒如蛇。
蘇瑤月忽然撲上來，指尖銀針疾出，封他三處大穴，止血鎮脈。她手指微顫，聲音卻穩：“你若死了，我這醫術，學來何用？”
雲逸塵想罵，卻見她眼底血絲密布，靈力紊亂，心口那道黑線正緩緩上爬。他心頭一緊，正欲開口，忽覺地底震顫——三名死士已改換陣型，一人牽製，其餘三人手中縛靈鎖齊齊射向石碑，欲強行剝離那半枚劍令虛影！
“找死！”他怒喝，舌尖一咬，精血噴出，儘數灑在劍鞘之上。刹那間，葬仙穀殘陣最後一道禁製“影殺”被激活，地麵裂痕中竄出三道黑影，如鬼魅撲向三人。
黑影一觸即散，卻成功打亂其節奏。雲逸塵趁機暴起，一掌轟向陣眼處死士，將其擊退三步，隨即飛起一腳，將蘇瑤月踹回碑後。
“你瘋了？！”她驚叫。
“我沒瘋。”他喘息如風箱，單膝跪地，左臂已被鎖鏈絞斷筋脈，半身麻痹，“我隻是……不想看你死在我眼前。”
話音未落，四名死士竟將縛靈鎖融合，結成“青蛇絞殺陣”，金光被強行抽離石碑，劍令虛影劇烈震顫，仿佛隨時會碎裂消散。天際雷聲滾滾，雲層裂開一道縫隙，似有巨眼窺視人間。
蘇瑤月猛然撕下衣襟，浸血在地疾書一道古醫陣。筆畫未完，指尖已血肉模糊。
雲逸塵見狀，怒吼：“住手！你要我護的命，是讓你送死嗎！”
她不答，隻將最後一筆劃完，陣成刹那，白光衝天。
他愣住。
下一瞬，他竟將劍鞘插入陣眼中心，以殘陣之力加持醫陣。白光驟盛，四名死士靈力驟滯，動作遲緩如陷泥沼。
“走！”他低喝，將半枚玉佩塞回她手中，“東三裡，我在葬仙穀等你。”
她搖頭，淚水滾落：“我不走……”
“你必須走！”他怒目圓睜，聲音嘶啞，“我信你，所以……你得替我活下去。”
她撲上來抱住他，死死不放。
雲逸塵閉眼，感受著她顫抖的體溫，忽然笑了：“真是個麻煩的女人。”
他緩緩起身，右臂拄劍，左臂垂落如廢，一步步走向絞殺陣核心。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串血印，如紅蓮綻放。
四名死士回神，縛靈鎖再度騰空，如毒蛇群舞，直撲而來。
蘇瑤月猛然抬頭，指尖血滴落玉佩，其上雲紋忽閃，浮現出半行殘字：“……血誓，不可違。”
她瞳孔一震，似有所悟，卻已來不及細想。
雲逸塵衝至陣心，猛然將劍鞘插入地脈裂痕，以身撞陣！
“轟——！”
金光炸裂，青蛇虛影哀鳴潰散，四名死士齊齊吐血倒飛。可雲逸塵也被反震之力擊中，胸口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在石碑上，脊骨幾乎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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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滑落在地，右臂顫抖著想撐起身體，可劍柄沾血，一滑，竟脫手墜地。
蘇瑤月撲來接住他，他卻猛地將她推開，低吼：“別碰我！我這身血……現在是毒！”
她跌坐在地，玉佩緊攥手中，指尖血仍未止。
雲逸塵喘息如破風箱，視線模糊，卻仍死死盯著洞口。遠處天際，破空聲再度響起，更多高手正在逼近。
他緩緩閉眼，腦海中閃過她割心滴血的那一幕，閃過她伏在自己肩頭輕語“我選你”的瞬間。
夠了。
哪怕隻剩一口氣，他也得讓她活著走出去。
他忽然抬手，將玉佩殘片從她手中奪回，反手塞進自己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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