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裂開的時候，黑氣從裡麵衝了出來。它很快在空中變成一個人形，看不清臉，但讓人感覺很邪。雲逸塵沒有看到眼睛，卻覺得那東西正盯著自己。
蘇清綰還在發抖。她手裡的婚書已經變成一把暗紅色的短刀，刀尖插在玉牌的裂縫裡。她的手動不了，像是被控製住了。黑氣順著刀往上爬，纏住她的手腕，皮膚開始變青紫色，像中毒了一樣。
“鬆手！”雲逸塵抓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拉開。
她一動不動，嘴微微張開，說了幾個字：“不是……我不想……”
話沒說完，她身子一軟，眼睛翻白，就要倒下。雲逸塵立刻抱住她，往後退了兩步。就在他離開的瞬間，那把刀“嗡”地一聲震動起來，自己從玉牌裡拔出，懸在半空，刀尖對準了他。
他低頭看蘇清綰，她的呼吸很弱，臉色發灰，像是沒了力氣。他抬頭再看，那個黑影已經完全成形了。它比正常人高，手腳很長，脖子歪著，頭幾乎貼到肩膀上。它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朝蘇清綰的方向抓了一下。
雲逸塵胸口一悶，像被人打了。他咬牙站穩，掌心冒出一點銀光，那是太初劍意。他還來不及出手，腦子裡突然出現一幅畫麵——
一間老屋子，點著蠟燭。娘親蹲在他麵前，幫他整理衣服。她說：“活下去。”
可這次聲音變了。
她說：“他們改了……當月亮染血時，用我的劍斬斷虛妄。”
這句話很輕，卻像雷一樣炸在他腦子裡。他全身一震，差點跪倒。就在這時，頭頂上的偽劍令忽然劇烈晃動，發出強烈的青光。整個空間好像停了下來。
黑影不動了。
刀停在半空。
連蘇清綰臉上的一滴汗，也停在空中。
隻有雲逸塵還能動。他喘著氣，滿頭是汗，但眼神亮了起來。他明白了。
娘親留下的不是一句話，是一把鑰匙。
他抬手，把所有劍意集中到右臂。銀色的光凝聚成一把三尺長劍，劍身閃著波紋一樣的光。他跳起來，朝著偽劍令狠狠砍去。
“斬！”
劍碰到令牌的那一刻，發出“哢啦”一聲，像玻璃碎掉。太初劍意迅速瓦解，裂痕從劍尖蔓延到劍柄，接著整把劍炸成無數光點，散開了。
雲逸塵被震飛出去，撞在地上，吐了一口血。他掙紮著抬頭，看見偽劍令隻是晃了晃，表麵一點傷都沒有。可下一秒，令牌邊上的雷光開始扭曲，天空也變了——
一輪血月出現了。月亮上有道裂口，像個漩渦。月光照在偽劍令上，映出一片假的夜景：山崖、破廟、枯樹，還有一個女人站在月下，背對著他，手裡拿著斷劍。
“當月亮染血時……”雲逸塵擦掉嘴角的血，低聲說，“用我的劍……”
他還沒說完，黑影猛地撲過來，發出怪叫。速度快得看不清，隻留下一道黑影。雲逸塵想躲，卻發現腿動不了。
眼看黑影要撲到臉上，一隻藍色的蝴蝶從空中飛出。它翅膀一扇，化作許多細線，轉眼變成一條粗鎖鏈，套住黑影的脖子，用力往後拉。
黑影被拽得一踉蹌，大聲吼叫，拚命掙紮。鎖鏈繃得很緊，發出吱呀聲，快要斷了。雲逸塵趁機滾到一邊，扶起蘇清綰，靠在一塊完好的玉牌旁。
他抬頭看那隻藍蝶，心裡一熱。
“楚寒……是你？”
蝴蝶沒回應，輕輕扇動翅膀，最後化作一根絲線，融入鎖鏈。鎖鏈變得更結實了，黑影一時掙不開，隻能亂叫，黑氣不斷往外冒，腐蝕空氣。
雲逸塵喘著氣，低頭看蘇清綰。她臉色還是差，但呼吸穩了些。他摸她的脈搏，發現心跳慢，經絡像是被壓住了。他看向她胸前那把由婚書變的刀——刀通紅，微微震動，好像有生命。
他剛想伸手拿刀，忽然發現頭頂的空中出現了幾道紅印，像是有人用血寫出來的字。字飄著，但能看清：
「真正的劍，在……」
寫到這裡，字沒了。紅印閃了兩下，慢慢消失。雲逸塵盯著這幾個字，心跳加快。他認得這筆跡，是慕容雪寫的。
“用我的毒，汙染劍令……”他低聲說，“現在又說‘真正的劍’……你們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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