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遠處吹來，掃過三個人的衣角。
他們還坐在地上，身上有傷，也還沒離開這裡。
但他們的眼神不一樣了。
雲逸塵握緊拳頭，手心有點熱。他知道，這還沒完，也沒贏。
這隻是開始。
光團浮在結界中間，湖麵能照出整座山的樣子。溪水往下流，水麵輕輕晃動，像在呼吸。剛才打過一場，黑氣已經退了，但地底還有低沉的聲音，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麵動。
慕容雪盤腿坐著，右手按在左臂上的蠱囊上。那是個暗紫色的小袋子，縫了七道銀線，現在有點燙。她皺了皺眉，手指剛碰到袋口，就感覺一股熱流往胳膊裡鑽，像有根細針在血管裡走。
“不對。”她說。
蘇瑤月睜開眼：“怎麼了？”
“蠱蟲醒了，不是我叫它醒的。”慕容雪聲音冷了些，“它是自己動的。”
雲逸塵也轉頭看過來。他坐在光團左邊，腿疊著，手放在膝蓋上，用劍意探四周。但他沒發現異常——結界還好，混沌之源的氣息也沒靠近。
“你確定？”他問。
“我養它十年了，它有一點動靜我都清楚。”慕容雪抿嘴，“現在它像聞到肉的狗，想衝出去，還不聽我管。”
蘇瑤月扶著石壁站起來，慢慢走過去。她臉色還是白的，腳步也不穩，但指尖又有一點金光。她把手放在蠱囊上方，閉眼試了試，忽然睜眼：“它……是在回應什麼？”
“嗯。”慕容雪點頭，“不是害怕，也不是敵意，倒像是……認到了親人？”
“胡說。”雲逸塵冷笑，“你的蠱認混沌當親爹？”
“別吵。”慕容雪瞪他，“它反應的是黑氣裡的東西，但不是攻擊，是一種震動——很弱，幾乎感覺不到，但它每響一次，蠱囊就熱一點。”
她說著，用指尖弄出一縷紫霧，點在銀線上。紫霧立刻動起來，轉成一圈圈波紋。
“看到了嗎？”她抬頭，“這個節奏，和外麵那聲嗡鳴一樣。”
雲逸塵不說話，閉眼仔細查。果然，在黑霧底下，有一絲極弱的震動，慢而有規律。他本來以為是地動，沒在意。
但現在看，這不是自然現象。
“你說蠱蟲能感覺到這個？”他問。
“不隻是感覺。”慕容雪眼神亮了些，“它怕這個。不，準確說，是討厭。就像人聞到臭味會皺鼻子，它天生不想碰這種氣息。”
蘇瑤月突然說：“我明白了。毒蠱本該喜歡陰邪的東西，按理該靠近混沌，可它反而躲開，說明這股氣息有問題。”
“不是混沌的問題。”慕容雪搖頭，“是混進去別的東西。就像好酒裡加了毒藥，味道怪，毒性更強。”
三人都安靜了。
雲逸塵看著光團，腦子裡飛快想：如果這震動真是混沌之源的心跳，而蠱蟲本能排斥它，那就說明——它找到了對方的弱點。
問題是，這弱點到底是什麼？
“你能再讓它反應一次嗎？”他問。
“可以，但我得受罪。”慕容雪咬牙，“這袋子現在像燒紅的鐵貼在我胳膊上，每次催它，我都難受。”
“試一次。”雲逸塵語氣不高，但很堅決，“我們得知道它到底怕什麼。”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用血在蠱囊上劃了一道。血一出來，馬上被紫霧卷進去。
下一秒，整個蠱囊猛抖，紫霧翻滾，空中出現一道扭曲的波紋，和剛才的一模一樣。
就在這一瞬間，結界外的黑霧猛地一縮，像被嚇到，然後又恢複平靜。
“看到了？”慕容雪喘氣，頭上冒汗，“它一響，外麵就抖一下。”
蘇瑤月眼睛亮了：“這不是攻擊信號，是暴露弱點！它怕被聽見！”
雲逸塵馬上說：“所以真正的混沌之源，不想讓人發現它的‘心跳’。它用黑氣蓋住，用混亂乾擾，就是為了藏住這點動靜。”
“也就是說。”慕容雪嘴角露出冷笑，“我們一直以為它是個完整的怪物，其實它身上有個‘補丁’——那個讓蠱蟲反感的部分，根本不是它本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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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外來的東西。”蘇瑤月接話，“就像傷口化膿，它越強，那塊爛肉就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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