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還在震動。
雲逸塵盯著那根發紅的銀線，手指一緊。剛才還一動不動的黑霧突然有了動靜，不是撲過來，也不是亂滾，而是從中間開始一圈圈往外蕩，像水裡起了波紋。可這波紋是黑的，沉得嚇人。
“不對。”他低聲說，“它在吸東西。”
蘇瑤月靠在角落的石頭上喘氣，聽到這話立刻抬頭。她手心裡的金光已經很弱了，幾乎看不清了。她的手指發白，還在堅持把靈力送進光牆。她沒說話，隻是順著雲逸塵的目光看向地縫——那根紅得發燙的銀線，正在慢慢往地下縮。
“不是吸。”慕容雪突然開口。她盤坐在另一邊，臉色蒼白，左手按著蠱囊，聲音有點抖，“是反過來灌。它把力量往地脈裡倒，我們布的陣紋要炸了。”
話剛說完，腳下傳來一聲悶響，像雷在土裡滾了一下。三人站的地方猛地一晃，碎石從上麵掉下來，砸在肩上不疼，但震得人頭暈眼花。
黑霧一下子變強了。
原本被壓在坑裡的黑氣猛然脹大，像吹起來的袋子，瞬間占了半個空間。它不再亂撞，而是停在空中，表麵泛起一層油光一樣的膜，一閃一暗，和人的心跳一樣。
“它在學我們。”雲逸塵咬牙，“我們剛才用共鳴震它，現在它用我們的節奏攪動地氣。”
“誰教它的？”慕容雪冷笑，“我又沒收徒弟。”
“別說了。”雲逸塵抽出短劍，劍身上的九道紋還在閃，但光比之前弱了很多，“它要動手了。”
話音剛落，黑霧中間裂開一道口子，不像眼睛也不像嘴，就像被撕開的一條縫。三股黑流從裡麵衝出來，轉著圈朝三人飛來。
太快了，根本反應不過來。
雲逸塵隻能憑感覺跳起來，橫劍一掃，劃出三道弧光。第一股黑流被砍偏，擦著他左臂過去，衣服直接燒焦了一片；第二股撞上弧光炸開，衝擊波把他推得後退幾步，肋骨一陣痛，像被人打了幾拳；第三股直衝蘇瑤月。
“低頭！”他大喊。
蘇瑤月立刻彎腰，黑流從她頭頂飛過，撞在光牆上。整麵牆劇烈晃動，裂縫迅速蔓延。她悶哼一聲，嘴角流出一絲血，結印的手差點鬆開。
“我還能撐。”她喘著氣說，繼續輸送靈力。
另一邊，慕容雪也沒閒著。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掌心。七隻響蠱飛出去，在空中轉了一圈，發出尖叫聲。聲波撞上黑流殘餘，讓那股力量頓了一下。
“有用！”她眼睛一亮，“再來一次！”
“省點力氣。”雲逸塵落地時單膝跪了一下，用手撐住才沒倒下，“它還沒完。”
果然，這隻是試探。
攻擊過後，黑霧又安靜下來，浮在半空，那層油膜閃得更快了。空氣開始扭曲，看東西都重影了。
“它在準備大招。”慕容雪擦了擦鼻血，低聲說，“這次不隻是打身體，還要壓神識。”
她話還沒說完，雲逸塵就覺得不對勁。腦子裡突然出現一種聲音，輕輕敲著，不響，卻讓太陽穴突突跳。他甩了兩下頭，沒用，那聲音還在。
“閉氣。”他提醒，“別讓它進來。”
蘇瑤月立刻屏住呼吸，手指掐住眉心，強行穩住心神。她滿頭是汗，嘴唇發白，但手沒抖，金光雖然弱，始終沒斷。
慕容雪乾脆打了自己一巴掌，臉都打紅了，靠疼痛保持清醒。她念了一句咒語，最後一隻還能動的響蠱飛回肩頭，嗡嗡響著，替她擋住幾縷鑽進腦子的黑絲。
雲逸塵沒辦法，隻能用“斷”字訣，在識海裡斬了一劍。這一劍無聲無光，但他知道，有東西被切斷了。他吐出一口氣，眼神恢複清明。
“它想讓我們亂。”他說，“別中計。”
“說得容易。”慕容雪冷笑，“你當我沒事？剛才那一波抽了我三層元氣，再來兩次，我連蠱都控不住。”
“那你控不住的時候就說一聲。”雲逸塵站起來，活動手腕，“總比突然倒下好。”
“你還挺貼心。”她翻了個白眼，“下次給我帶杯參茶？”
“活著出去再說。”
兩人嘴上吵著，手上不停。雲逸塵把短劍插進地麵，以劍為引，在腳下畫了一道簡單的劍陣紋路，接替蘇瑤月撐住結界一角。他的靈力早就耗儘，這一劃全靠一口氣撐著，畫完手指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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