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活著！”
王振國那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顫抖和狂喜！
他第一個衝下台階，伸手探了探劉芳的鼻息。
雖然微弱，但……平穩！
“快！猴子！阿異！搭把手！”
“把他們兩個，抬上去！”
幸存的巨大喜悅，像一劑強心針，讓本已精疲力竭的四人重新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他們七手八腳地將兩個昏迷不醒的同伴抬回到通勤車上。
幼兒園裡，又恢複了那死一般的寂靜。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突然。
“嘎吱——”
一聲仿佛木頭被腐蝕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緊接著，變化開始了。
地下室裡，那張之前還算乾淨的鐵床，它的床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爬滿了暗紅色的鐵鏽。
“嘩啦……”
牆壁上，那張畫著笑臉的黑板，突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大塊的牆皮混雜著粉筆灰簌簌地掉了下來。
變化，像一場無聲的瘟疫，從地下室開始向著整棟教學樓蔓延！
一樓那間困住了劉芳大媽的雜物間裡。之前還整齊堆放著的紙箱，在一瞬間，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水分，迅速地發黃、變脆、垮塌下來，揚起漫天的灰塵。
二樓的走廊。那些貼在牆上、色彩鮮豔的兒童畫，上麵的蠟筆痕跡開始迅速地褪色、模糊，最終變成了一張張看不清內容的肮臟廢紙。
那間陳浩最後戰鬥過的配電室裡。之前還在閃爍著火花的電線徹底熄滅，被一層厚厚的、黑色蛛網所覆蓋。
操場上那架嶄新的秋千，它的鐵鏈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被鏽蝕成了深褐色，其中一根甚至直接“啪”地一聲，斷裂開來。
僅僅隻過了不到五分鐘。
這所之前還乾淨得像昨天還有人上課的幼兒園。
已經徹底變回了它本該有的樣子。
遊戲，結束了。
那個支撐著這一切“假象”的規則，也終於迎來了它遲到了三十年的死亡。
……
回程的路上，通勤車裡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壓抑和沉默。
沒有人再提起那E級的獎金。
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就被對未來的、沉甸甸的擔憂，所取代。
車子沒有直接開回“蜂巢”。
在鏽骨街的入口，車子停了下來。
“我帶他們去‘針筒’那兒。”
李飛的聲音很低沉，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隊長，公司那邊……”
“我一個人去。”
王振國的臉色，陰沉得像一塊即將結冰的鐵。
“馬胖子他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說完，他一個人駕駛著那輛空蕩蕩的通勤車，朝著那扇通往牆內的淨化站開了過去。
而顧異和林小柒，則幫著李飛，將兩個昏迷的同伴抬下了車，朝著那條充滿了藥水味的陰暗小巷，快步走去。
——
【藥劑師的角落。黑診所。】
診所裡，比他們想象的要熱鬨得多。
“針筒”醫生，正戴著他那副巨大的焊工護目鏡，給一個胳膊上全是血窟窿的賞金獵人，處理傷口。
後麵，還排著三四個同樣帶傷的、看起來就不好惹的拾荒人，整個狹小的空間都充滿了血腥味和焦躁的氣氛。
“滾出去排隊！”
他甚至沒有回頭，聲音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
那個賞金獵人也回過頭，用一種被打擾了的凶狠眼神瞪著他們。
“醫生！救命！我們加錢！”
李飛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直接轉了50信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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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筒”醫生手裡的手術刀，停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先是看了個人終端上增加的信用點，然後才慢悠悠地移到了被抬進來，昏迷不醒的劉芳和陳浩身上。
他那副巨大的護目鏡後麵，那雙永遠充滿了“利益”和“算計”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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