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現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當然,仿佛他本就該在那裡,這片天地,本就是為了襯托他的存在。
當他出現,當他立於那裡,整個凝固的淩霄妖庭,這懸浮九天的聖地,這數以十萬計的強大妖族,乃至高居混沌皇座的妖皇,都瞬間淪為了模糊而黯淡的背景。
日月星辰在他麵前失去了光輝,天地法則在他腳下停止了吟唱。
他穿著一身簡單至極的黑色長袍,樣式古樸,沒有任何紋飾。
黑發如墨,隨意披在腦後,幾縷發絲垂落額前。
麵容平靜,看不出具體年紀。
唯有一雙眼眸,深邃如同蘊藏著萬古星空,生滅輪回;漠然如同亙古不化的玄冰,視萬物為芻狗。
他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裡,沒有散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展露任何毀天滅地的異象,平靜得如同一個凡人。
但,當他的目光,如同無形的天刀,平淡地掃過下方凝固的朝天台,掃過那一個個僵硬的妖族身影時——
凡是被他目光觸及的生靈,無論修為高低,神魂深處都升起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極致的戰栗與恐懼!
仿佛被開天辟地時的第一縷毀滅之光凝視,仿佛被終結萬物的最終寂滅鎖定!
那是生命層次上天壤之別的絕對碾壓!
在他身側,還靜靜地懸浮著一個被淡金色柔和光芒包裹、蜷縮成一團的身影,正是九命。
此刻,這位黃金族公主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雙遺傳自血脈的琥珀色金瞳瞪得滾圓,裡麵倒映著那道負手而立的黑衣身影,充滿了無與倫比的癡迷,以及一種近乎痙攣的興奮與敬畏。
她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被這超越想象、踐踏一切規則的霸道降臨方式,衝擊得心神失守,靈魂戰栗!
來了!
名場麵終於來了!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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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是這樣!
在最絕望、最壓抑、最黑暗、最需要他的時刻,他就會這樣,如同定鼎乾坤的神祇,如同撕裂混沌的魔神,無視一切規則,踏碎一切阻礙,以最不可思議、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出現在風暴的最中心,成為唯一的焦點與主宰!
她感覺自己激動得快要窒息,快要尖叫出來!
隻能死死咬著嘴唇,用疼痛來壓製那幾乎要衝破喉嚨的呐喊。
她貪婪地、癡迷地凝視著那道身影,眼中再無他物,隻有那黑衣黑發,隻有那平靜漠然,隻有那……掌控一切的強大!
韓錚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朝天台中央,那座布滿裂痕的血色祭壇上,那個氣息萎靡到極點、渾身浴血的魁梧身影——巨魔神身上。
他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皺。
那平靜如古井的眸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冰冷的光。
然後,他的目光抬起,越過了凝固的八大妖王,越過了死寂的萬妖,如同穿透了虛空與虛影的阻隔,精準地、漠然地,落在了高天之上,那尊同樣被凝固的、端坐於混沌皇座中的模糊皇者身影之上。
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審視。
仿佛看的不是一位統禦南洲萬妖、威震歸墟四方的妖族皇者,而是在望著一個……將死之人。
時空的凝固,在這一刻,如同被敲碎的冰麵,開始無聲地、緩慢地消融。
光線重新開始流淌,聲音重新開始回歸,法則重新開始波動。
但那籠罩天地的、令人窒息的絕對威壓,並未散去,反而更加清晰、更加沉重地壓在每一個妖族的心頭。
韓錚開口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不高,甚至沒有什麼起伏,平淡得如同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這聲音,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至高無上的規則,清晰地、直接地,響徹在每一個剛剛從時空凝固中恢複自由,心神仍被無邊恐懼攫取的妖族靈魂最深處:
“動我的人,問過我了麼?”
簡簡單單,九個字。
卻像九道開天辟地以來最恐怖、最霸道的混沌神雷,毫無花哨地、結結實實地,劈在了每一個聽到這聲音的生靈的神魂本源之上!
”!——噗“
”!啊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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