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八七年的春節
臘月三十這天，京城的年味兒濃得化不開。
楊帆將父親楊海從積水潭醫院接回了學院路旁的四合院。
經過幾天的恢復，楊海已經能在攙扶下緩慢行走一小段，或者在椅子上坐上一會兒，隻是久站或久坐仍會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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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積雪早已掃淨，貼上了紅彤彤的春聯和倒福字。
李秀娥和兒媳秀琴、大兒子楊明正熱火朝天地在堂屋剁餡、和麵、包餃子。
案板上堆滿了白胖的餃子，像一群等待檢閱的小元寶。
今年人口多，加上過年幾天要吃的，這陣勢頗為壯觀。
「帆子，今年這年夜飯，還是得你來掌勺！」李秀娥揉著麵團，臉上帶著笑，「你見識廣，知道城裡人咋吃。你買的那帶魚，又寬又亮，我看著都稀罕，可咋弄才好吃？俺們可沒弄過。」
「放心吧娘，保證弄好！」楊帆笑著應下。
他這兩天可是買了不少東西，牛羊肉、整雞、凍蝦、鮮魚、各色蔬菜，林林總總堆滿了廚房一角。
相比去年那個緊巴巴湊出十來個菜的除夕，今年簡直是豐盛得讓李秀娥直犯愁，一個勁兒念叨：「弄那麼多，吃不完可咋整？糟蹋東西！」
楊帆係上圍裙，一頭紮進了廚房。
煎炒烹炸，誘人的香氣不斷飄散出來，引得在院子裡放小鞭炮的楊亮、楊欣，還有秀琴懷裡的小喜悅都忍不住頻頻探頭。
快到中午時，張誌勇和黎娜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來了。
兩人穿著新衣，臉上洋溢著喜氣，卻也有著忙碌後的疲憊。
「叔叔阿姨！大哥大嫂！過年好！」
兩人進門就拜年。
「哎喲，誌勇、小黎同誌來了！快坐快坐！」
李秀娥忙招呼。
「叔，您看著氣色好多了！」張誌勇看著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楊海，很隨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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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海笑著點點頭：「好多了，好多了。多虧了你們惦記。」
「我們下午還得去電視台，」黎娜解釋道，「晚上有春晚直播任務，都不能回家。所以提前來給叔叔阿姨拜個年，蹭頓午飯！」
午飯就在熱鬨中進行。
張誌勇和黎娜講了講春晚後台的趣事，逗得大家直樂。
吃完飯，又聊了會兒天，看看快到兩點，兩人便起身告辭，匆匆趕公交去電視台了。
送走兩人，下午沒什麼事，他寫了兩個多小時的東西，楊帆繼續在廚房奮戰。
油燜大蝦、紅燒排骨、清蒸帶魚，特意按後世做法先用調料醃過再煎，最後淋上糖醋汁。
蔥爆羊肉、醬牛肉、蒜蓉粉絲蒸扇貝、香菇扒油菜、涼拌海絲、炸藕合、
炸帶魚、燉雞湯————
一道道菜流水般端上堂屋的大圓桌。等到下午六點多，足足十五六個硬菜涼菜，將桌子擺得滿滿當當，色香味俱全。
「帆子你做這麼多菜做啥？————」李秀娥看著這一大桌子，又是高興又是心疼，「這————這咱今天可吃不完啊！」
「娘，過年嘛，就得豐盛！」楊帆解下圍裙，擦擦汗，招呼著，「娘，您坐主位！大哥大嫂，亮子晨子欣丫頭，都坐！」
李秀娥被楊帆和楊明按著著坐到主位上，看著眼前豐盛的菜餚和圍坐一圈、
健康平安的家人，尤其是兒子們臉上再不見往年的沉重，眼中不禁泛起淚光。
她端起楊帆倒的一小杯溫熱的黃酒，聲音有些哽咽：「今年————是咱家————
最好的一頓年夜飯！托————托帆子的福！咱家————熬出來了！娘高興，喝一杯，來，都————都端起來！」
「過年好！」
「娘，過年好！」
清脆的碰杯聲和著歡聲笑語，在溫暖的堂屋裡迴蕩。
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更添了濃濃的喜慶。對他們楊家來說，這確確實實是幾年來，最好的一個春節。
大年初一，陽光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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