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百妖，係吾主親手所鑄。”
“可歎吾在這塵世數萬年，吾主卻早已將吾忘卻。”
隨著百妖劍哀歎的聲音持續不斷，那縷濃白的煙塵，竟是一瞬幻化為黑煙。
如墨的黑，如鬼魅一般，纏繞著她的身軀。
沈年年蹙起眉，若說方才她還全然不信，此刻便有些信了。
不為其他，隻因此時此刻，她竟真的感受到了這黑煙的悲戚與憤恨。
這種人劍幾近合一的感覺，實在玄妙。
沈年年斂下神色，問：“我都變成了這副鬼樣子，你還認得我？”
一棵草……被百妖劍劍靈認作主人。
實在玄幻啊！
“縱使吾主幻化了身軀，吾亦認得吾主的氣息。”
“可吾主，卻早已將吾拋卻，數萬年的等待，終是錯付了。”
黑化的氣息，濃鬱到了極致。
沈年年下意識忘了自己是草兒的身軀，便伸手想安撫一二。
神奇的是，她果真伸出了手，一隻綠油油的手，轉瞬搭在了黑氣之上。
沈年年突然震驚：“？？？”
竟然還可以這樣？
那是不是，還可以……變出腳？
她正想著，便當真幻化出了一雙腿。
很短，很粗，沒有腳掌，隻是一個圓球。
好在手是五根手指都在，如此一想，綠就綠了點吧。
她心中覺得奇異，但到底已然適應。
隻是那劍靈卻愈發將周遭變得漆黑起來。
沈年年終於忍受不了，對它道：“少來裝可憐，誰錯付還不一定呢！我知你每三百年便會出世一次……”
劍靈：“皆是為了尋吾主……”
沈年年嗬嗬冷笑：“三百年一次尋主，每次主人都不一樣。數萬年來，大概也找了三四十個主人了吧？”
劍靈纏繞著的煙塵稍稍停滯。
沈年年都感受到了它的心虛。
於是她問：“還接著裝嗎？”
劍靈蔫了似的，一瞬間便又回到了最初的白色煙塵之狀。
“吾主還是這樣聰慧過人。”
頭一次，沈年年在連臉都沒有的劍靈身上，看到了一絲諂媚。
她倒是也不咄咄逼劍，隻話鋒一轉，語氣嚴肅道：“既是知曉我已失去記憶，還不速速將前塵往事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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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她是否當真是百妖劍的鑄造之人，她都必須對所謂的過去，有所知悉。
沈年年隱約覺得，這為人所不知的過去，隱藏著極大的秘密……
“吾主阿禾，乃上古青龍血脈。”百妖劍靈道：“自萬年前，魔族與神族交戰，吾主便消散於天地之間，再無法尋覓。”
沈年年等了許久，不見百妖劍再繼續說下去，豆豆眼不由一瞪。
“就這些？”
劍靈唯唯諾諾：“萬年太久，我也忘卻了許多前塵。”
沈年年：“……”
實在是……從沒有這麼無語過。
她沉默良久，久到劍靈以為，沈年年就要斥責它時。
沈年年卻開口：“你為何會在此地？那千足蜈蚣體內的風係元素，是你所供給？”
劍靈瞅著沈年年臉色。
但見隻有綠油油一片，根本沒有臉色可言。
唯獨她那雙豆豆眼還是極為平和，於是它才斟酌著回答。
“三百年前，我們身軀碎裂，我便散落到了此地。“
“恰逢此地有天道雷劫降下，誕出新生秘境。”
“彼時，便有千足蜈蚣祈求我為其供給靈氣，它亦與我相伴。”
“若是早知吾主歸來，吾定不讓千足蜈蚣冒犯吾主。”
沈年年聽著，便反之問道：“你說……你們？”
“吾主……竟連此事也不記得了？”劍靈語氣又哀傷起來。
沈年年揮了揮自己的綠胳膊，一巴掌拍在劍靈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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