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琴聞言,神色微動,眼底湧現不願吐露之意。
數年夫妻,衛曦如何能不了解她?
於是,他將事情的嚴重性與後果,又說了幾遍,直到陸瑤琴眼中的執拗,逐漸鬆動。
她才支支吾吾道:“那是我阿弟認識的一個修士,阿弟素來知我心中煩憂,恰巧他那時認識了一個極有本事的修士……那修士複姓軒轅,喚作軒轅蛟,我平日裡都喚他軒轅先生……他……”
陸瑤琴說這些的時候,思緒混亂,有些話皆是含糊不清,又顯冗長而抓不住重點。
但衛曦依舊極為耐心,等著她將一切說清。
沈年年望著衛曦那般溫文爾雅的模樣,心中不由歎息。
可惜這樣風華之人,竟是活不長久了。
在陸瑤琴的闡述之下,衛曦與沈年年才知曉了。
原來,那喚作軒轅蛟的修士,來自修仙界,至於是何門派,他並沒有交代。他曾坦言,此次入凡俗,隻為了尋找自己流落凡俗的女兒。
數年前,他的獨女身死,但他設法保住了獨女的魂魄,讓其轉生入凡界。
而今,他掐指算到獨女的蹤跡,這才來到了照月國都城。
正是因為軒轅蛟說到這件事,陸瑤琴才信了幾分他的本事。
之所以軒轅蛟願意幫她,還是因為陸溫言。
軒轅蛟坦言,自己因著執念,已然入了邪修之道。
對此,陸瑤琴並不在意。一個人,隻有有所執念,才能被人所用。
畢竟,她所求之事,亦是違背天道,不被世人所理解。
她問軒轅蛟所求是何,隻要她能給予,便可儘一切可能滿足他的圖謀。
軒轅蛟那時並沒有給他一個確切的回答,他隻說,要見一見陸溫言。
沈年年聽到這裡的時候,很是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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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想到,在那四方院落的時候,軒轅蛟便於暗處窺見過陸溫言。
而她卻一點也沒有察覺到。
不知是何時,軒轅蛟見過陸溫言,他這才說出了心中所求。
他對陸瑤琴說,陸溫言是天生的魔物,他一生命犯孤星,注定屠戮天下。
這樣的魔物,假以時日,必當弑殺雙親,墮入魔道。
陸瑤琴對此,深以為然。
陸溫言這個孩子,自小到大,半點人類的感情也沒有。
便是在繈褓之中開始,他便沒有同尋常的孩子一樣啼哭。
當初誕下陸溫言的時候,她還以為,此子必定夭折。
可沒有想到,從無啼哭的孩子,竟是安好的長成如今這樣大。
而陸溫言越是長大,她也越發覺得他心中無情,無論是她如何折磨他,如何將他心愛之物毀去,他都能毫不動容,漠然的令人心生恐懼。
而軒轅蛟卻在這時告訴她,正是這樣的魔物的魂體與肉身,是他所求的修煉爐鼎。
修仙界之中,跨越種族而生出的孩子,少之又少,而能有這樣罕見的孤星命數的,更是罕見至極。
更何況……陸溫言沒有靈根……魔族的血脈,竟是沒有靈根,這無異於爐鼎聖物。
越是沒有靈根,便越是純粹。
於是,軒轅蛟與陸瑤琴做了個交易。
他替她施展換命術,等待事成之後,她要以魔物生母的身份,幫他將陸溫言親手推入爐鼎之中。
真正孤星,隻剩如此一個血脈的羈絆,隻有讓陸瑤琴親手斬斷這樣的羈絆,陸溫言這個爐鼎才能提煉出更為純粹的靈力。
陸瑤琴並不知道軒轅蛟的蹤跡,但她若是要尋軒轅蛟,也是有法子的。
隻要她有需要,她便可搖晃他給予她的鈴鐺。
如此一來,當天子夜,軒轅蛟必然出現。
饒是一早就知道陸瑤琴對陸溫言沒有絲毫愛意,沈年年還是因她這般果決的狠勁兒感到遍體生寒。
她不是局中人,沒有資格去批判陸瑤琴。
但她卻是無比心疼陸溫言。
她突然生出想看看陸溫言的心思。
於是便要轉身去尋他。
然而,她卻在屋外的拐角暗處,看到了陸溫言。
少年初見風姿,眉眼極為柔和,他垂著長睫,嘴角微微揚起,讓人無法洞悉他心中所想。
他無聲而突然的轉身,朝著長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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