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的木台很快搭好了。
五萬女兵整整齊齊坐在地上，每人膝蓋上攤著一本筆記本，手裡捏著筆。
前排幾個年輕姑娘偷偷交頭接耳。
“真是他本人誒...”
“比畫像上還好看，我腿有點軟。”
“你軟什麼？人家是來給我們做思想工作的，你給我坐直了！”
菲兒站在台側，一個冷冷的掃視過去，前排立刻沒了聲音。
雷恩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他沒急著開口，先在台上來回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頭。
“諸位，我叫雷恩·維爾利特。”
台下沒人吭聲。
“我知道你們都認識我，畢竟長成我這樣，想低調也挺難的。”
前排有人“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雷恩一臉認真繼續：“今天出門前，我特意沒照鏡子，怕自己帥得太過分，影響到大家。”
七骸狩站在台下最後麵，斷界翻了個白眼：“這小男孩，一張嘴就開始騷。”
台上，雷恩等笑聲差不多落下去，抬手往下壓了壓。
“笑完了吧？”
他把語氣收住後，緩緩開口：“那現在，我問大家一個問題。”
“你們當中，有誰親眼見過烏乾什洛人？”
台下安靜下來。
零零散散幾十隻手舉起來，大多在後排，是從前線換防回來的老兵。
雷恩指了指後排一個臉上帶疤的女兵：“你，站起來說說。”
女兵站起來，嗓子有點啞：“報告上將，我在前線見過。”
“他們什麼樣？”
女兵沉默了幾秒，“他們吃人，我們死掉的姐妹，屍體來不及搶回來...第二天就看見他們的人，力氣大了一截，身上還穿著我們姐妹的護甲。”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雷恩點點頭，示意她坐下。
“她說的沒錯。”
“烏乾什洛人吃屍體，吃得越多，力量越強...你們倒下一個，他們就壯一分，但這不是最可怕的。”
雷恩停了一下，往台下掃了一圈，“最可怕的是，他們能同化。”
雷恩沒給她們緩衝的時間，聲音陡然拔高，“烏巴那個畜生放話，說要一路打到金沙城，打完金沙城，就跨海打西大陸！”
他雙手撐在講台上，“我問你們，你們的家人在哪？”
台下有人小聲回答：“在西大陸...”
“大點聲！”
“在西大陸！”
“那要是讓卑賤的黑奴們過了海呢？！”
這一次沒人回答。
很多女兵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雷恩的聲音也放低了一點：“所以我們來了。”
“今天站在這裡的五萬零七十八個人，每一個都是西大陸的城牆！你們擋在這，你們的母親就能安心睡覺，你們的女兒就能去上學，去嫁人，去過她們想過的日子！”
“我們不是來南大陸送死的！”
“我們是來把那幫吃人的東西，一個不剩，全部送回地獄的！”
“能不能做到？！”
“能！！！”
五萬人同時站了起來。
喊聲一浪接著一浪，從操場衝出去，營地外麵巡邏的士兵都忍不住往這邊看。
台側，菲兒雙手抱胸，一言不發。
她今天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火。
不打招呼就跑來，不走流程，不懂規矩，搞得全營上下手忙腳亂。
可現在看著台上那個站得筆直的金發少年，那些火不知道跑哪去了。
這是她的男人。
不是在床上撒嬌喊媽媽的那個小壞蛋。
是能讓五萬人站起來的遠征軍上將。
天律抱臂站著，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這小鬼...認真起來，還挺像回事的。”
逆刻小聲嘀咕：“回去要不要跟陛下彙報一下？”
“彙報什麼？彙報他今天特別帥？”，斷界瞪她，“陛下現在又不是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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