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堰一晚上都未曾睡好。
等到天光初亮的時候，他都已經穿好了官服，準備去上朝了。
昨天的事情一直在他的縈繞在他的腦海當中，讓他提心弔膽。
昨夜他已經做好了自己能夠做到的最好。
至少讓南府給蘇家遞了話，也讓不少路人都看到「蘇湛」離開了南府。
這樣一來，就算是哪一天城衛司找上門來，他也有話能說。
對著水鏡整理著自己的衣帽，南堰挺直了身子，看著那雙因為睡眠不足微微泛紅的雙眼，沉默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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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蘇湛缺了禦醫司的上值一定會引起官麵上的注意。
他必須要保持住足夠的冷靜，隻要他一問三不知，任誰也沒辦法對他做什麼。
若是事情到了徹底沒辦法轉圜的地步，那他去就找藍渙，以他現在在王太子殿下麵前的地位，這種事情，藍渙應該會很樂意幫他擺平。
當然，這是真的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才能用的辦法，不然的話就是平白去給藍渙遞上了自己的把柄。
這樣做……
他實在是發自內心的牴觸。
藍渙手裡關於他的把柄已經不少了。
若是再遞的多了，那就顯得他這個人很不值錢了。
不值錢的東西，可不會被人另眼相看。
「呼。」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南堰最後看了一眼鏡子當中穿戴整齊的自己，然後對著他微微一笑。
但不知道為什麼。
看著這日常笑容的那一瞬間，他的腦海當中突然想起了昨晚聽到的那句話。
「如果多給他一段時間，也許真的能夠找到解毒之法。」
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眼神微沉，嘴角終究還是放了下來。
危言聳聽罷了。
當不得真的。
轉過身，離開房間，來到了院子裡。
他先是去自家寶貝女兒的房間裡看了一眼。
南椿還在處於昏迷當中，但體內的生機已經恢復了正常，南堰判斷，大概最多還有半天的時間應該就能夠醒過來了。
大概用靈力檢查溫養了一下她的身體之後，他就轉身離開了南府，前往王城去上朝。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這一路上，他總覺莫名心虛，感覺到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他，似乎在把他的秘密給挖的一乾二淨，讓整個尊海城都知曉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挺直了腰，按照自己平日裡的習慣，朝著王城的方向走去。
眼看著正常過了王城的大門，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若是他的事情真的發了，那他絕對是邁不進這個門的。
至少現在，他應該是沒什麼事情的。
想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了些許的笑意。
然後……
「林大人可要多注意身體，上次給你配的藥記得要按時服用。」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南堰的腳步猛地就停在了原地，他表情僵硬，眼中頓時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身體一點一點朝著後麵轉了過來。
一張熟悉的老臉就這麼出現在他的眼前，正在和同行的官員認真地說著醫囑。
當這張臉的全貌徹底出現在南堰視線中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緊緊收縮。
「啊，南大人。」
被他注視的對象就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一樣，緩緩轉過頭來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令千金的身體好些了嗎？」
如果不是大腦在強製自己保持冷靜，南堰此刻真的想好好揉揉自己的眼睛，來確定眼前的畫麵都是他臆想出來的幻覺。
「蘇，蘇禦醫……」
蘇湛！！
真的假的？！！
他身上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大白天的就是一股子冷意爬上了脊背。
若不是指尖還殘留著昨晚那久久散不去的感覺，他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
不對！
這不是蘇湛。
蘇湛的的確確已經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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