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拉美西斯的書房依舊籠罩在前一夜那無法散去的陰霾之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羊皮卷軸的乾澀、殘留的淡淡元素波動,以及一種近乎凝固的緊張感。拉美西斯的身影,被窗外投射進來的、帶著一絲金色光芒的晨光拉長,他的眼神中,依舊帶著未曾完全散去的血絲,以及那種在經曆生死考驗後,憤怒與警惕交織而成的亢奮。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那日冒著沙塵,向王儲傳遞關鍵信息的侍衛隊長——卡恩。他沒有像往常那般直接闖入,而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小心翼翼的鄭重,仿佛正在叩響一扇通往未知領域的大門。
“殿下,屬下卡恩求見。”卡恩的聲音,透過厚重的木門,清晰而沉穩,但又帶著幾分平日裡少有的謙遜。
片刻的沉默後,拉美西斯那略顯疲憊的聲音從屋內傳出:“進來。”
卡恩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他看到拉美西斯正獨自站在窗前,背對著他,仿佛在與那剛剛探出頭來的旭日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拉美西斯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開口:“何事?”
卡恩走近幾步,目光落在拉美西斯身旁,那張被他用來規劃路線的沙盤上。沙盤中的細節,依舊如同昨夜那般清晰,仿佛那場生死攸關的險情,就發生在不久之前。
“殿下,”卡恩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但更多的是一種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心,“關於那名內奸的追查,屬下……卻遇到了瓶頸。”
拉美西斯緩緩轉過身,血絲遍布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但也有一絲被挑起的興趣。他太了解卡恩了,這個平日裡穩重、嚴謹、一絲不苟的侍衛長,很少會說出“瓶頸”這種示弱的詞語。
“你是說,你的人手,還是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拉美西斯走到一旁的矮幾前,示意卡恩坐下,然後自己也坐了下來,姿態顯得有些放鬆,但眼神中的銳利卻絲毫未減。
卡恩依言坐下,但身體依舊挺直,沒有絲毫懈怠。“殿下,我們已經動用了所有傳統的方法。對所有接近過機密信息的人員進行了細致的盤問,甚至深入調查了他們的背景、近期生活是否有異常。我們監視了幾個重點人物的行動,也搜查了他們可能藏匿線索的地方。然而……一切都如同石沉大海,找不到任何能指向真凶的實證。那些參與了計劃製定和傳遞的侍從、官員,每一個人的證詞都滴水不漏,而且他們之間的關係網,也顯示不出任何人有足夠的能力和機會,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將消息傳遞出去。”
卡恩頓了頓,一向自信的他,此刻也流露出幾分無奈:“我們懷疑可能是宮廷內部的某個隱蔽組織,或者是受到了某個外部勢力的滲透,但……我們缺乏最直接的物證,無法確定目標。”
“你這是在說,對方隱藏得太深了?”拉美西斯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是的,殿下。而且……對方的行動Parece,非常迅速果斷,他們在察覺到我們的行動可能有所改變後,竟然能做到幾乎全員撤離,並且銷毀了大部分痕跡。這說明,他們要麼擁有一個非常高效的傳遞鏈條,要麼……此人本身就在最核心的位置,能夠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並作出反應。”卡恩說到這裡,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種無形的敵人,比直接衝鋒陷陣的敵人,更加令人頭疼。
拉美西斯沉默了片刻,看向一旁,那裡,靜靜地立著一人——蘇沫。她沒有被邀請坐下,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像一株被風吹拂的、纖細卻又堅韌的植物。在以往,卡恩可能會覺得蘇沫的出現有些多餘,甚至會懷疑她的身份和動機。但是,經過了之前的種種事件,尤其是今天早上,蘇沫那句“我總覺得……我所感覺到的危險,與您原定的路線有關”的預言,竟然奇跡般地應驗了,卡恩對她,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懷疑,而多了一份複雜的好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尊重。
“殿下,”卡恩突然開口,將目光轉向了蘇沫,語氣鄭重,“屬下知道,蘇沫閣下……似乎擁有一些,我們難以理解的‘直覺’。殿下您之前也曾表示,希望她能參與進來。屬下認為,或許我們可以……嘗試聽聽她的意見。作為旁觀者,有時反而能看到我們當局者無法注意到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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