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敗家子（二）
楊淮山回憶道：「胡衛東，好像有點印象，小時候也不是什麼好鳥，我要是記得不錯的話，可能和我差不多大。」
「對，你記性真好。」花姐親了他一口繼續道，「我前前後後，從他手裡收了十三根小黃魚。據說還有更好的東西都藏著呢。」
楊淮山道：「這些老祖宗留下的東西，被外國人搶走的就不少，剩下這些真正的好的也不能都往國外弄，以後可就成罪人了。
我們這次也是為了去香港進口設備，實在沒有錢，就算是要用，首選還是換金子，要是有沒有什麼文化的翡翠寶石，啥的，就拿去騙騙外國佬。」
花姐點頭道：「這些我都懂，弄回來後，都給你決定怎麼辦？」
「媽的，想起來了——胡慶奎這混蛋專挑好東西下手。首飾盒一打開，空的。好的翡翠、寶石戒指、金鎦子，早就被他揣兜裡了。砸，上交，都是做給外人看的戲。」
「這些東西在國內現在不值錢，他沒地方出手，估計都壓在箱底吃灰呢。」花姐輕笑了一聲，繼續道：「最近這半年，他肯定被人做了局，越輸越紅眼。不光手頭的現錢、之前賣給我的那點金條輸乾淨了，連崇文門那邊他爹留下的一處小院，房契都押給放債的了。
就這，還欠著一屁股饑荒。聽說前幾天賭瘋了，差點把——把自己媳婦都押上桌了，讓人給攔下了，但也嚇得夠嗆。」
「哦？那到底輸了多少錢，窟窿有多大。我們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堵上，還得看看是哪些廟裡的鬼在做法。」他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煙，花姐也坐起來，用打火機幫他點上了。
花姐就著火苗也給自己點了一根，沉吟道：「幾家債主零零總總加起來，現錢虧空大概不到三萬。再加上崇文門那套小院，要是想贖回來，裡外裡估計得準備五萬這個數。」
「是些什麼人在搞他？誰牽的頭？」
「好幾撥人，吃相最難看的叫刀疤」，心黑手狠，聽說身上背著事。有意思的是，這幾撥人互相也不對付，都想著獨吞，暗地裡還在別苗頭、互相下絆子呢。」
楊淮山沉吟了一會，深吸一口煙，吐出去後道：「他一般在哪裡開局？我想個法子，去瞧瞧熱鬨。他可能還認識我。」
花姐一聽，猛地坐直了身子，連身上毯子滑落，露出大片光滑的肌膚都顧不上了，急道：「這太危險了，那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而且你可不能沾上賭，那玩意沾上就甩不脫了！」
「哈哈，」楊淮山嗤笑一聲，盯著他因動作而微微顫動的胸前，「賭博有什麼意思？」
花姐非但沒拉上毯子，反而故意又挺直了些腰肢，讓曲線更顯豐腴誘人，嗔怪道：「那你還去？那種地方，看一眼都惹一身騷！」
他湊近花姐耳邊，「放心，我不會賭錢的。」
花姐靠在他懷裡，知道勸不住，隻好嘆了口氣：「那你答應我，千萬小心，看一眼就走，別惹事。」
「嗯。」楊淮山應了一聲，手臂環住她，「先不說這個了——剛才說到哪兒了？」他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
花姐輕哼一聲，半推半就：「冤家——輕一點——」話音未落，便被堵住了唇。
幾天之後，花姐就告訴楊淮山這個地下賭場的位置，是在北新橋附近一條不起眼的胡同裡麵。
偶然知道，龍哥和那邊的人竟然有關係，有時候也會過去賭幾把。在聽到楊淮山說起關於賭博的事情，就說要帶著楊淮山去見見世麵。
於是，楊淮山跟著他去了兩三次，在第三次的時候，終於看到了胡衛東。
屋裡煙霧繚繞，十幾號人圍著一張簡陋的綠絨桌子，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翻滾的骰子或是手裡的牌九，表情各異，貪婪、緊張、絕望交織。
開始兩次，他跟著龍哥隨便下注，每次下注的金額也不多，隻是為了讓自己顯得不那麼顯眼。
但是集中精力之下，楊淮山竟然能夠感覺到骰子的結果。
骰子在盅裡碰撞、翻滾的細微聲響，可以在他耳中被放大，幾乎能清晰地分辨出骰子每一麵接觸盅壁時那極其微弱的頻率差異。
當骰子落定的一剎那，他甚至能通過桌麵的極細微振動，感知到朝上的點數。
靠，這麼厲害，楊淮山發現這點之後，把自己都嚇到了，太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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