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突然叫到名字，李蕭毅身體猛地一顫，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由你單獨前往前方T-348通道岔路口。執行誘餌任務，在那裡釋放足量血液，吸引該區域可能存在的異形。我會根據監控，操縱安全閘門，切斷它們來時的通道。」
命令清晰、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李蕭毅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幾乎沒有一絲血色。
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
「為什麼？！為什麼又是我？！之前不是已經用新人當過誘餌了嗎？！鄭吒大哥、王教官、朱道長……他們誰去不行？他們那麼強，根本不怕異形！為什麼偏偏要讓我去送死？！我…我不要去！我會死的！一定會死的！」
李蕭毅語無倫次，眼淚和鼻涕不受控製地湧出，整個人瀕臨崩潰。
楚軒的回答依舊是不疾不徐的理性分析，但這理性在此刻顯得無比殘忍：
「第一，異形的狩獵本能基於風險評估。鄭吒、王宗超等人散發的生命能量和威脅度極高，一旦出現，更可能引來異形群體的警惕和集群圍攻，而非小股單位的狩獵行為，無法達成分割目的。你作為團隊中戰力評估較低的單位，更符合落單獵物的特徵，吸引力足夠，且不易引發過度反應。」
「第二，價值評估。在當前團隊構成中，你的正麵戰鬥貢獻率低於平均值。執行此項任務，是你能為團隊生存做出的最優價值貢獻。這是基於當前局勢和數據模型得出的效率最大化選擇。」
「效率？價值？我去你媽的價值！」李蕭毅徹底失控，歇斯底裡地吼道，「我是人！不是冰冷的數字！不是可以隨便消耗的零件！」
「楚軒！這太過了！」鄭吒猛地踏前一步，胸中翻湧著怒火與不忍。他無法接受如此赤裸裸地將隊友當作工具和棄子，「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一起衝過去不行嗎？為什麼要用這種……」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隻沉穩有力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是王宗超。
鄭吒回頭，對上王宗超那雙深邃而平靜的眼睛。那目光中，沒有讚同，也沒有反對，隻有一種歷經生死淬鏈後的透徹與沉重。
「鄭吒。」王宗超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記住，這裡不是現實世界，不是你可以講價還價、處處講人情的和平時代。這裡是主神空間，每一場恐怖片都是九死一生的冒險。我們每個人，首先要對自己的生命負責，然後，才有可能對隊友的生命負責。」
他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李蕭毅，又回到鄭吒臉上：「楚軒的計算冰冷，但邏輯成立。現在節省每一分力量，都是為了應對皇後和未知變數時，能多一分勝算。主神對團隊人數的限製本身就在說明，它不需要，也不允許隊伍裡有純粹的『被保護者』。在這裡，要麼變強，要麼找到自己不可替代的位置，要麼……就被淘汰。抱著過去的道德觀，當斷不斷，不是在保護誰，而是在把所有人一起拖入深淵。」
鄭吒張了張嘴，胸腔劇烈起伏，最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明白王宗超說的是對的，是血淋淋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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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訴他，楚軒的選擇是當前局麵下最正確的戰術。但情感上，那種看著隊友被推出去送死的感覺，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心。
鄭吒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拳頭死死攥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最終，化為一聲壓抑的嘆息，沉默地垂下了頭。
李蕭毅看著這一幕，看著鄭吒的沉默，看著王宗超的冷靜，看著周圍其他人或同情、或迴避、或無奈的目光，他臉上瘋狂的神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灰般的絕望與認命。他慘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嗬……嗬嗬……最優價值……我懂了……」他喃喃自語，目光逐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麵孔，仿佛要將這一切刻進靈魂深處。最終，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用一種異常平靜，卻讓人心頭髮酸的語調說道：「好……我去。」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默默地檢查了一下腰間的槍械，又從戰術包裡掏出一把軍用匕首，緊緊握在手中。
然後，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楚軒指定的那個幽暗、仿佛通往地獄入口的T-348通道岔路口走去。背影在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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