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如此厚祿,陸離的內心是有些動搖的,他見過兩百多靈石,但那是他在流寶河上起早貪黑掙來的,還要每天擔心,怕被水匪搶了去。
當初如果不是他提前參悟出了衝壓訣殺招,以此破敵製勝,恐怕早已成了猴王的手下亡魂。
而在楓香城中則不然,坊裡的活計很安穩,收入也不低,而且相當受人尊敬,按理說也沒有學徒那麼累,不用兩班倒。 【記住本站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硬要說有什麼美中不足,就是如果有突如其來的訂單,需要加班。
兩世為人的勞碌磨平了他的稜角,讓他變得麻木但謹慎,所謂的劍氣長城在柴米油鹽麵前,變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幻想。
見陸離還在猶豫,徐坊主又補充道:
「不光如此,鹿姑娘若不嫌棄,我們還會提供一間城中宅邸,你甚至可以把家人都接過來一起住。」
「家人……」
陸離喃喃念叨著這兩個字。
父母離世,陸離沒有掉一滴淚,老實說,對於那個敗家的母親,他還是有些怨恨的。
可陸苓沒有錯啊。
近來夜夢繁多,他始終忘不掉陸苓希冀的表情,忘不掉她那句「大哥一直是我最崇拜的大哥」,那個傻丫頭可還盼著他成為天品鉗師呢。
事到如今,他確實是快要考上天品鉗師印了,但那丫頭卻不知去向,他怎麼能就此止步。
他曾在南陽鎮的街頭見過凡間疾苦、仙人橫行,也在流寶河畔望見靈礦作星漢、惡水養刁民。
如今,他站在這楓香城的廣場中央,親眼目睹了人與人間的巨大鴻溝。
中遊子弟生來便享盡榮華富貴,凡人窮經一生的追求他們唾手可得,要說陸離一點嫉妒沒有,那肯定是假的。
過去,他是毫無辦法,如其他所有凡人一樣掙紮求生。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可以抵押五臟六腑,貸款偃器,有了偃器,就等於有了足以撬動資財的槓桿,有了繼續往上爬的可能。
既然有這個機會,那他就必須要試上一試,縱使代價是粉身碎骨。
他想,走得更遠。
他必須,爬得更高。
這時候,徐坊主湊上來,滿臉堆笑。
「隻要鹿姑娘一句話,我立刻派人去立字據,若是姑娘怕我反悔,我可以去請鍾師匠主持道誓,隻需姑娘與我各一絲精血即神魂,就可完成契約。」
然而,陸離扯動嘴角,木訥一笑。
「徐坊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惜我誌不在此。」
聞言,男人雙手背負身後,轉身走出幾步,語重心長道:
「姑娘啊,我知道你誌向遠大,我說句實話,你在我這邊是座上賓,但你要是進入了白月宮當中,你可就隻能當外門弟子了,你若沒有背景,就連內門都難進啊。」
鹿梨依舊搖頭,徐坊主緩緩轉身,臉色逐漸陰沉,語氣也不再像起初那般討好。
「你誌不在此,那你想作甚?沒有地火鼎相助,你打算如何抗衡那些中遊之人?」
「多謝徐掌櫃關心,我會想辦法的。」
陸離正要準備離開,突然感覺有什麼人戳了下自己的腰子。
誰!
陸離警覺回頭,但見一張俏臉映入眼簾,來人眉如遠山,眸若秋水,嘴角含笑,這女子和陸離差不多高,她穿著水藍色襦裙,青絲鬆鬆挽成髮髻,銀簪斜插其上。
是前幾天那個叫墨書晗的千金小姐!
「鹿姑娘,借一步說話。」
說著,也不等陸離拒絕,這位千金小姐直接牽起陸離的上衣下擺,在所有人艷羨而又古怪的目光中消失在了廣場盡頭。
臨走時,徐坊主深深地看了陸離一眼,那眼神擺明了再說——你早說你有這背景,我湊上來自討沒趣作甚。
遠離人群後,陸離試探著開口:
「這位小姐,我們之間可能是有什麼誤會。」
陸離能夠隱約感受到,自己正被幾道暗中的目光鎖定,隻要他稍有歹念,這些人就會立刻出手,將他格殺當場,毫無疑問像是墨書晗這樣的大小姐出門,身邊定然有扈從相隨。
「都退下吧,你們嚇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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