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接應與結束
夜色下的海水，冰冷刺骨，漆黑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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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入漆黑的深海中，耳畔的喧囂瞬間被水流沉悶的嗚咽取代。
葉川信屏住呼吸，感受著海水從四麵八方包裹而來的壓力，他如同一條習慣了深淵的遊魚，借著下墜的餘勢在水中靈巧地扭身、擺腿，目光穿透昏暗的海水，看向身後。
緊跟著自己入水寺井老爺子正在靠近。
老人家年紀顯大，但水性似是極好，冰冷的海水中，老爺子的行動一點也不顯老態，此刻雙腿蹬水之餘，雙手正靈巧的脫下浸濕的燕尾服。
渾濁的海水中，二人的身影相互靠近。
葉川信脫下了【麻生悠】的那身戴著兜帽的漆黑風衣，遞給了寺井黃之助，而老爺子則是把自己身上的一整套燕尾服脫下，遞給了葉川信。
葉川信接下了衣物，對著對著寺井黃之助打出分散」和撤退」兩個戰術手勢。
寺井黃之助沉穩地點了點頭，回以一個簡潔的【ok】手勢，隨即果斷擺腿扭身，朝著就近的灣岸遊去。
淚姐負責接應這位勞苦功高的老管家，而葉川信自己，則是猛蹬雙腿，身體隨波擺動，朝著橫濱港的貨運碼頭區潛去。
他在那邊登岸，也有人接應。
橫濱港西北岸，臨時置貨港C區岸口。
白馬探背靠著貨櫃，雙手插在駝色風衣的口袋裡，目光有些失焦地眺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麵。
夜風撩起他額前幾縷茶褐色的髮絲，那張常帶著從容笑意的臉上，此刻罕見地蒙著一層淡淡的倦怠與疏離。
今天地標大廈的事件之後，白馬探與父親白馬章吾的短暫爭論和分歧，讓這對父子之間爆發了一場克製的冷戰。
沉默的對抗比激烈的爭吵更消耗心神，尤其當對方是你血緣至親，卻立場相悖的時刻0
十八歲與五十八歲的世界，看待世界，看待一切的角度都不同。
這層代溝不來源於外，而來源於內，他們看待世界的角度不同，思考也不同，這層代溝是很難消弭掉的。
冷戰是紳士的妥協，也是無奈的僵局。
「嘩啦」
輕微卻清晰的水花攪動聲，突兀地打破了碼頭邊的寂靜，也打斷了白馬探漫無邊際的思緒。
他垂眸，看向下方漆黑的海麵。
一個身影正破水而出，細碎的水珠潑灑出來，在昏暗燈光下閃爍，濕透的黑髮貼在額前，水線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那張臉赫然是剛剛「死於」狙擊槍下，並墜入深海的【麻生悠】。
白馬探走到岸邊，蹲下身，伸出手，遞給了葉川信。
葉川信伸出冰冷的右手，與白馬探溫熱的手掌相握，二者一同發力後，葉川信悄然登上了岸邊。
此時此刻，恰如月影島之行的彼時彼刻。
「一切順利？」白馬探聲音壓得有些低沉，目光快速掃過葉川信全身，確認沒有明顯外傷。
葉川信站穩，抹了一把臉上鹹澀的海水，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他腳邊積起一小灘水漬。
無奈的搖頭之後，葉川信吸了口氣，「事情本身算是按劇本走完了————但有意外收穫，或者說，意外麻煩。」
他的目光轉向白馬探停在不遠處陰影裡的那輛低調的黑色馬自達，語氣轉而問道：「介意順路捎帶我這個潮人」一程，回美術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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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探聞言，英挺的眉毛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眼眸裡露出明顯的詫異，「介意，但不是介意你這樣坐我的車，美術館那邊已經被戒嚴，警示長小田切敏郎那邊可是被蒙在鼓裡的，你這個狀態，回去很容易節外生枝。」
白馬探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那邊還有基德偽裝的你，那麼多眼線，你非要冒著風險去交換身份麼？」
葉川信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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