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對談，赤井瑪俐
壁爐燃燒的火光，在葉川信方才那段橫跨數百年的沉重敘述後，似乎都陰沉了幾分。
躍動的焰心仿佛在喘息，將書房裡四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深色木牆上。
赤井秀一沉默了大約十秒鐘。
他墨綠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驚疑、權衡，還有一絲被葉川信篤定姿態激起的不服。
在茱蒂和詹姆斯無聲的注視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吸氣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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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了手機。
不是衝動，而是經過計算後的決定，既然葉川信敢如此提議，既然母親可能真的知道————那麼，在可控範圍內驗證，總比帶著疑慮離開更有價值。
但他沒有直接撥給母親。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他找到了另一個名字，撥了出去。電話接通得很快，揚聲器裡傳出一個年輕、清脆、帶著些許男孩子氣的女聲，說的是日語，語氣輕快：「大哥？怎麼這個時間打來？」
「世良。」赤井秀一開口，聲音比平時溫和少許，「母親最近怎麼樣？」
電話那頭的世良真純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語速加快也壓低了些許，「媽媽很好啊，每天都在忙她的工作————大哥你那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很少主動問媽媽的事。」
「沒什麼大事。」赤井秀一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我需要跟母親確認一些事情，是公事，我這邊還有同事在場，待會兒電話可能需要開免提。」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麻煩你先跟母親聯絡一下，請她那邊做好準備，打過來給我，我這邊隨時準備接聽。」
電話那頭沉默了短短一瞬。
世良真純的聲音再響起時，那份輕快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本能的警覺，「好————我知道了，大哥，你自己小心。」
「嗯，不用擔心。」
電話掛斷。
書房裡的氣氛更加微妙。
茱蒂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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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的安排雖然坦蕩，提前告知有同事在場、需要開免提，但這些安排反而讓她感覺到，赤井瑪莉的身份非同尋常。
這些種種的避諱，好像......故意在防著自己和詹姆斯，又像是，在提醒那位瑪俐女士保護好自己？
她瞥了一眼詹姆斯。
老探員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慢悠悠地轉動著手中的酒杯，但茱蒂知道他一定也捕捉到了這些細節，可詹姆斯·布萊克沒有發話，沒有表示，那茱蒂也隻能先裝作無事發生。
但她鬼使神差的轉動目光，看向了葉川信。
那個年輕的過分的大男孩坐在那裡，火光照亮了他的表情，沒有意外，沒有任何特殊的表示，臉上帶著胸有成竹的輕笑，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中。
他似乎完全看透，並且理解，秀一這份帶著防備的安排。
赤井秀一放下了手機，端起方杯，乾掉了最後一口威士忌，很明顯，他做出了聯絡母親的選擇之後，情緒也不是那麼的平靜。
葉川隆津從葉川信身後走出，悄無聲息地上前，為每個人的杯中添了少許威士忌，然後靜默的退回了暗處，儘可能的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壁爐木柴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大約四分鐘後，赤井秀一的手機震響。
赤井秀一按下接聽鍵，同時毫不猶豫地點擊了免提。
揚聲器裡先是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電流底噪，然後，一個女聲響起。
那聲音相當有磁性，而且很低沉，帶著一種經過千錘百鏈的、無機質般的冷冽，沒有問候，沒有寒暄，隻有一個字，像子彈被底火激發後，脫膛而出。
「說。」
僅僅一個字，書房裡的空氣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赤井秀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居然流露出了緊張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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