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為名副其實的西園寺大小姐,他對我非常嚴格。」
她的聲音裡沒有怨恨,更多的是一種習以為常的壓抑:
「走路的姿勢、說話的語調、甚至是笑的弧度,都要經過訓練,他從來沒有對我笑過,每次見麵,問的永遠是成績和禮儀訓練的進度,如果做不好,迎接我的就是冰冷的訓斥和長時間的禁足。」
「物質上,我確實什麼都不缺,但我感覺自己隻是一個被擺在櫥窗裡的精緻人偶,是被父親打造出來的『繼承人』,而不是他的女兒。」
說到這裡,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所以,當那天管家突然衝進來,告訴我父親自殺了的時候……我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感到悲傷,而是……茫然。」
「我不明白,那個像山一樣強硬、嚴厲、甚至不近人情的父親,怎麼會突然就死了?連一句解釋都沒有,連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西園寺秋野轉過頭,那雙棕黑色的眼瞳裡蓄滿了迷茫和無助:
「他就那樣什麼也沒說就死去了,丟下破產的爛攤子,丟下什麼都不懂的我……我不知道該恨他,還是該為了他哭。」
「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很虛無,我現在擁有的一切,是不是也會像父親一樣,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了?」
這才是她畫不出《Lemon》的原因。
她不懂那種痛徹心扉的告別,因為她連告別的機會都沒有得到,隻有滿心的困惑和被遺棄的恐懼。
北原誠靜靜地聽完,嘆了口氣。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丫頭總是一副驚弓之鳥的樣子了。
長期的原生家庭高壓,加上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根本無法建立起安全感。
「想得太多了,笨蛋。」
北原誠直起身,轉過身麵對著她,語氣變得格外認真:
「聽著,西園寺,無論你父親是怎麼想的,那都已經過去了。」
「而現在,你站在我麵前,不是作為西園寺家的繼承人,而是作為YORU的畫師。」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動作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你做得很好,哪怕是在那種高壓環境下,你也沒有放棄畫畫,這就是你的天賦,現在的你,對我,對工作室來說,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所以,不用害怕被拋棄,也不用擔心這一切會消失。」
北原誠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承諾道:
「隻要你還拿著畫筆,隻要我還當這個製作人,我就絕不會趕你走,我們的未來還在前頭,這僅僅是個開始,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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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番話,西園寺秋野愣住了。
她看著北原誠那雙沒有絲毫躲閃、依然充滿自信的眼睛,那顆懸在半空中、搖搖欲墜的心,終於慢慢落回了肚子裡。
不是虛無縹緲的安慰,而是對她價值的肯定,以及對「未來」的承諾。
「……嗯。」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心中的那塊大石頭,似乎在這一刻被搬開了。
「好了,風吹夠了,心情也好點了吧?」
北原誠收回手,把喝完的空罐子投進垃圾桶,「回去吧。把你剛才說的那些迷茫、那些遺憾,都畫進畫裡。」
「好。」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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