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書區三層比江辰想象中更冷。
不是溫度低,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空氣裡瀰漫著陳舊紙張和塵埃的味道,混合著一絲極淡的魔晶防腐劑的氣味。書架是黑色的金屬,直通天花闆,上麵碼放的不是書,是各種載體:羊皮捲軸、石刻拓片、水晶記憶體,甚至有幾片風乾的獸骨,上麵刻滿密文。
江辰刷了黑色許可權卡,門口的魔法屏障泛起漣漪,放他進入。
他隻有一個小時。
按照校長給的索引編號,他很快在第七排書架找到了父母留下的資料箱。箱子是普通的鐵皮檔案盒,沒上鎖,但表麵覆蓋著一層極薄的結界——碰到時,需要輸入特定的魔力頻率才能打開。
江辰回憶著懷錶發熱時的振動頻率,將手指按在結界上。
嗡。
結界消散。
盒子裡東西不多:三本手寫筆記,一遝實驗數據紙,幾張模糊的照片,還有一枚破損的晶石——像是某種記錄媒介,但表麵有裂痕。
江辰先翻開最上麵的筆記。
父親的筆跡,工整得近乎刻闆,記錄的是早期魔法現象觀測數據。但很快,內容開始轉向:
【第47頁】
傳統理論認為“魔力”是精神能量與外界元素共鳴的產物,但實驗數據顯示,所謂的“元素”本質是某種高維能量在三維空間的投影。不同屬性(火、水、風等)隻是投影角度不同導緻的觀測差異。
【第89頁】
嘗試建立“魔力-物理參數”映射模型。初步發現:溫度變化與火係魔法能量波動呈線性相關;氣壓梯度與風係魔法強度存在函數關係……這意味著魔法並非超自然,而是自然規律的某種“特化表現形式”。
【第142頁】
問題:為什麼隻有部分人類能引發這種“特化表現”?基因檢測未發現決定性差異。林提出假設:或許不是人類選擇了魔法,而是某種“存在”選擇了讓部分人類接觸魔法。
江辰翻頁的手頓了頓。
繼續往下。
筆記越到後麵,字跡越潦草,出現了大量未完成的公式和草圖。中間有幾頁被撕掉了,殘留的紙邊參差不齊。
他翻到最後一本筆記的最後一頁。
那裡原本應該有文字——紙張上有輕微的凹陷痕跡,像是曾經寫過什麼。但現在,整頁被粗暴地撕掉了。
隻留下邊緣處,一行用暗紅色書寫的、已經氧化發褐的小字:
【不要證明“神”不存在——】
句子到這裡戛然而止。
後麵半句被撕掉了。
江辰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後放下筆記,拿起那枚破損的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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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注入一絲魔力。
晶石微微亮起,投射出一段殘缺的全息影像——
是一個實驗室的場景。父母穿著白大褂,站在一個複雜的魔法陣中央,周圍懸浮著幾十個監測儀器。父親正在快速記錄數據,母親則盯著麵前一個扭曲的光團,臉色凝重。
“……第七次幹涉實驗,能量源穩定度79%,低於閾值……”父親的聲音斷斷續續,“林,你確定要繼續?”
“必須繼續。”母親的聲音清晰,“數據顯示,能量源的‘規則係數’正在衰減。如果不趁現在完成映射,我們可能永遠無法理解它到底是什麼。”
“但上次的反噬……”
“計算過了,安全邊界還有11.7%。”
全息影像劇烈晃動,像是記錄設備受到了幹擾。光團突然膨脹,實驗室的防護結界開始龜裂。父親大喊著什麼,但聲音被雜音淹沒。
最後一幀畫麵:母親轉頭看向記錄設備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從口型看,她說的是:
“保存……數據……”
影像中斷。
晶石徹底暗淡,裂痕處發出輕微的“哢嚓”聲,碎成幾塊。
江辰沉默地收起碎片,看了眼時間——還剩三十七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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