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老花鏡，看著江辰：
“同學，你明年畢業？”
“嗯。”
“有讀研的打算嗎？”
台下再次騷動。
諸葛明亮忘了按空格鍵，手指懸在半空，嘴巴張成O型。
蘇玥把書翻過一頁，但明顯沒在看。
江辰想了想：
“還沒想好。”
顧院長點點頭，把那支老式鋼筆收進口袋。
“想好了給我打電話。A大魔法工程學院，招生辦有我分機。”
她起身，對其他人說：
“休息十五分鐘。”
江辰走下講台時，諸葛明亮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躥過來。
“江哥江哥江哥！你聽到了嗎！A大院長親自挖人！她讓你給她打電話！”
“嗯。”
“就‘嗯’？你知道那是誰嗎！顧如清！魔法工程學會名譽理事長！三本教科書的主編！她退休前帶的最後一個研究生現在是總局技術處的副處長！”
“嗯。”
“你這‘嗯’得我心慌……”
江辰從設備箱裡取出那盞依然亮著的燈，關掉，把導線拆下來，收好。
“它還會再亮的。”他說，“隻要溫差在。”
諸葛明亮愣了一下。
“你是在說燈……還是在說別的什麼？”
江辰沒回答。
他把燈放進箱子裡，拉上拉鏈。
同一時間，場館外三公裡。
計程車靠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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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從後座下來，沒關車門，站在路邊，擡頭看天。
雲層比早上又厚了幾分，邊緣透著一種不太自然的鉛灰色。有經驗的人知道，這不是要下雨，是有人在附近動用過大功率結界術，殘留的能量在緩慢逸散。
司機探出頭：“先生，還等嗎？”
“不等。”沈默說，“您走吧。”
計程車開走，尾燈在陰天裡拖出兩道短暫的紅。
沈默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
他又摸出手機。
屏幕亮著，停留在通訊錄界麵。最上麵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被他置頂了十五年。
他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懸了三秒。
然後按下去。
忙音。
一聲。
兩聲。
按照過去十五年的經驗，忙音會持續六聲，然後自動掛斷。
三聲。
四聲。
第五聲——
嘟。
停了。
不是掛斷，是接通。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說話。
隻有呼吸聲。很輕，很均勻，像隔著很遠的距離，像隔著很多年的時間。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
非常遙遠。
非常平靜。
【……終於。】
沈默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忘了怎麼發出聲音。
“……老師。”
那頭沉默了幾秒。
【程晉告訴你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他告訴了我一部分。”沈默說，“關於坐標，關於錶盤背麵，關於門。”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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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告訴我你還活著。”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
隻有呼吸聲，依然很輕，依然均勻。
沈默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取下來，折成兩段。
“十五年前那通電話，”他說，“我沒接到。”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睡覺。手機靜音。”
【我知道。】
“我後來回撥了三百七十二次。”
【三百七十三次。】 那個聲音說，【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你又撥了一次。】
沈默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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