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天……能帶我去嗎？”
江辰看著他。
諸葛明亮把筆記本合上，封麵朝上。
磨破的邊角，貼了三層膠帶。
膠帶上用馬克筆寫著：【江哥語錄·持續更新中】
“我筆記還沒記完。”他說，“四百八十三章呢。”
他頓了頓。
“而且你這人說話不愛重複。”
“很多金句錯過了，就再也聽不到了。”
江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杯咖啡喝完。
站起來。
從書架上抽出那本《雷尼爾山地質調查報告》。
封麵落了一層薄灰。
他翻到第三十七頁，折過角的頁麵，有一行鉛筆標註——是他自己幾年前寫的：
【1992年3月17日，能量峰值點坐標。】
他把書放進背包。
然後他看向諸葛明亮。
“收拾東西。”
諸葛明亮愣了一秒。
然後他以軍訓衝刺的速度撲向衣櫃。
淩晨一點。
江辰獨自站在宿舍樓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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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很大，吹得他衣領翻卷。
他把懷錶拿出來，對著夜空。
沒有星星。
城市光害太嚴重，獵戶座隻剩腰帶三顆勉強可見。
父親以前說過，雷尼爾山的夜空是全世界最乾淨的。
那裡沒有路燈，沒有霓虹燈牌，沒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熒光招牌。
隻有山，樹，雪線，和頭頂三萬顆星星。
他把懷錶翻過來，背麵朝上。
玻璃窗口下，那張照片裡，母親偏著頭和父親說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拍這張照片的人，當時站在什麼位置？
他盯著照片邊緣，那圈極細的刻痕。
不是錶盤的紋路。
是某種他沒注意過的東西。
他把懷錶舉到路燈下，調整角度。
刻痕在特定角度的光照下，顯露出規律的分層。
不是花紋。
是坐標的另一種寫法。
【47.3897° N, 122.9120° W】
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
江辰把坐標記在手機備忘錄裡。
然後他低頭，看著照片裡八歲的自己。
那個小孩皺著眉頭，像在思考某道未解的題。
他現在知道那道題是什麼了。
不是“宇宙大爆炸之前有沒有時間”。
是“我等的那個人，什麼時候來”。
風灌進領口，涼得他一激靈。
他把懷錶收回口袋。
下樓。
宿舍門開著，諸葛明亮正在試圖把半個月的衣物塞進一個四十升登山包。拉鏈瀕臨崩裂，他騎在包上瘋狂按壓。
蘇玥靠在門邊，依然是那個萬年不變的姿勢，手裡拿著那本《高維空間拓撲學導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帶這個幹什麼？”諸葛明亮抽空問。
“預習。”蘇玥翻過一頁。
“預習什麼？”
“第十四章。”她說，“高維流形上的路徑積分。”
諸葛明亮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塞了六雙襪子、四件衛衣、兩包壓縮餅乾的背包。
忽然覺得自己像要去春遊。
“江哥，”他擡起頭，“我們真的要去嗎？”
江辰站在門口，沒有回頭。
“你可以留在學校。”
“我不是這個意思。”諸葛明亮把背包拉鏈拽上，呼哧帶喘，“我是說——我們真的要去見它嗎？”
他頓了頓。
“那個……Reval。”
江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
窗外夜色濃稠，什麼也看不見。
“它問了我三個問題。”他說。
諸葛明亮豎起耳朵。
“第一，是不是江遠山的兒子。”
“第二，是不是帶鑰匙來的。”
“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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