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
“你是第幾批？”江辰問。
曲靖愣了一下。
“什麼？”
“熵增會派來攔截我的。”江辰說，“第一批是重力反轉，第二批是沈默的坐標傳遞測試。”
他頓了頓：
“你是第三批。”
曲靖沒有否認。
“你的任務是什麼？”江辰問。
“回收鑰匙。”
“還有呢？”
曲靖沒有說話。
江辰看著他。
“還有，”他說，“確保鑰匙持有人無法抵達雷尼爾山。”
曲靖的睫毛顫了一下。
很細微。
像被踩中某處還沒結痂的傷口。
“你接了任務。”江辰說，“但你不想做。”
曲靖擡起頭。
他看著江辰，第一次認真看。
不是看“任務目標”。
是看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人。
“你多大？”他問。
“二十三。”
曲靖沉默了幾秒。
“我二十一。”
他頓了頓。
“四年前，程晉從實驗室把我帶出來的時候，我十七。”
程晉靠在車門邊，沒有說話。
“他說，你可以自己選。”曲靖說，“選繼續當熵增會的工具，還是選——當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垂在身側的雙手。
“我選了當人。”
“當了四年。”
他擡起頭。
“四年來，沒人找過我。”
“我以為他們忘了我。”
他看向程晉：
“直到上周。”
“沈默把坐標發出去之後，總部重新啟用了所有休眠聯絡端。”
他頓了頓。
“包括我的。”
風從針葉林裡穿過，帶著俄勒岡特有的冷意。
諸葛明亮在後座屏住呼吸。
他手裡的筆記本還攤開著，但一個字都沒寫。
他不知道該記什麼。
這不像攔截。
更像——
更像什麼他說不上來。
蘇玥把耳機摘下來。
“他不想打。”她說。
“我知道。”江辰說。
“那他在等什麼？”
江辰沒有回答。
他看著曲靖。
“你四年前選擇當人。”他說，“為什麼現在又回來？”
曲靖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自己的手。
“因為沈默說，”他開口，聲音很輕，“那扇門後麵，可能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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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像我一樣。”
“十七歲。不知道選什麼。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等他。”
他擡起頭。
“我想告訴他——”
他停住。
沒說完。
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亂。
他沒有擡手去攏。
隻是站在那裡。
像一個還沒想好自我介紹、就被推到台上的人。
江辰看著他。
很久。
然後他把手伸進口袋。
不是掏懷錶。
是掏出那根粉筆。
今天第一根。
白色。
他在腳下的水泥地上，畫了一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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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徑半米。
閉合的。
完整的。
然後他退後一步。
站在圓裡。
“曲靖。”他說。
曲靖看著那個圓。
“你的定域術，”江辰說，“核心參數是什麼？”
曲靖愣了一下。
“空間坐標綁定。”
“綁定幾個錨點？”
“……一個。”
“錨點在哪？”
曲靖沉默。
他低下頭。
“……我自己。”
江辰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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