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測站的位置會漂移。”程晉說。
“不是經緯度漂移，是相位漂移。”
“它同時存在於這個空間和另一個空間之間。”
他打開探測儀。
屏幕上跳出一行亂碼，然後是一串坐標。
每秒變化一次。
“我們需要在它‘落回’這個空間的那一瞬間，”他說，“碰觸到它的邊界。”
他頓了頓。
“時間窗口約0.3秒。”
諸葛明亮在後座張大了嘴。
“0.3秒？人怎麼可能——”
程晉沒有理他。
他看向江辰。
江辰看著那串每秒變化的坐標。
三秒。
他把坐標的變化規律在腦海裡擬合。
不是線性。
是簡諧運動。
周期約47秒。
窗口位置——極值點。
“四十七秒一個周期。”他說。
程晉點頭。
“極值點持續約0.4秒。”
“你爸當年測出來的。”
江辰把懷錶拿出來。
錶盤秒針勻速走著。
他調校過無數次的精度。
誤差每月不超過0.3秒。
“下一次窗口，”他說，“是四十一秒後。”
程晉看著他。
沒有問“你確定嗎”。
隻是把那台探測儀收起來。
“我跟你上去。”他說。
“不。”江辰說。
程晉皺眉。
“你開車。”江辰說。
他看了眼後視鏡——鏡子裡是諸葛明亮和蘇玥的臉。
“你們在下麵等。”
諸葛明亮張著嘴，想說什麼。
江辰沒讓他說。
“結界攔不住人。”他說，“但如果裡麵有人出來……”
他頓了頓。
“需要有人接。”
諸葛明亮閉上了嘴。
他把那本筆記本攥得很緊。
蘇玥把書合上。
她看著江辰。
沒說話。
隻是把那枚護腕解下來，放在他手裡。
“借你。”她說。
“回來還。”
江辰接過護腕。
皮革還是溫的。
他把護腕套在右手腕上。
緊了一扣。
程晉站在車邊。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根新換的煙。
叼在嘴裡。
沒點。
“四十分鐘。”他說。
“四十分鐘你不下來，我就上去拽你。”
江辰點頭。
他把那把銹鑰匙重新握在掌心。
走向那片空無一物的天空。
他走了二十七步。
懷錶開始發熱。
不是預警的紅。
是一種溫吞的、穩定的、像在確認“你在”的溫度。
他停下來。
擡頭。
那片天空依然什麼也沒有。
但他知道那扇門在那裡。
三十二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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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關上過。
他把鑰匙舉起來。
銹跡在光下泛著暗紅。
他把它——
不是插進什麼鎖孔。
是抵在半空。
那裡什麼都沒有。
隻有空氣。
和某種比空氣更古老的東西。
鑰匙尖端觸到那個點的時候。
沒有聲音。
沒有光。
但江辰知道——它咬住了。
像鎖孔等了三十二年的那枚鑰匙。
他終於來了。
他把鑰匙向右擰了四十五度。
——懷錶震了一下。
又擰了四十五度。
——錶盤刻痕亮起一整圈藍。
再擰四十五度。
——天空裂開了。
不是像玻璃碎裂那種裂。
是像一扇門，被人從裡麵，輕輕推開一道縫。
門縫很窄。
隻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門縫裡透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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