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然後他指著那條紅筆畫的廢棄伐木道。
“這裡。”他說。
“1992年7月，你爸帶我走過一次。”
“隻走到一半。”
“前麵塌方了，過不去。”
他頓了頓。
“但他記下了坐標。”
“回氣象站以後，畫在這張圖上。”
江辰看著那條紅線。
“他沒走通。”他說。
“沒走通。”程晉說。
“但他畫了。”
“因為他知道，總有一天——”
他停了一下。
“需要有人走通。”
江辰沒有說話。
他把懷錶收回來。
放進口袋。
推開車門。
冷風灌進來，帶著鐵鏽和腐爛樹葉的氣息。
鐵絲網橫在前方。
銹跡斑斑。
上麵掛著一塊褪色的告示牌：
【危險·禁止進入】
落款是1995年。
他走過去。
手扶在鐵絲網上。
網麵冰涼，鏽蝕的金屬絲在他掌心留下暗紅色的碎屑。
他用力推了一下。
紋絲不動。
程晉從車上下來。
他站在江辰身後，看著那道銹了三十二年的屏障。
“熵增會的結界覆蓋了整片北坡。”他說。
“不是鐵絲網擋路。”
“是結界。”
江辰沒有回頭。
他把手從鐵絲網上移開。
低頭。
看著掌心的銹屑。
“你爸當年，”程晉說，“也站在這裡。”
他頓了頓。
“他說，這道結界會等一個人來解。”
“我問：等誰？”
“他說：等我算不出來的時候。”
江辰看著他。
“你沒問他什麼意思？”
程晉沉默。
“問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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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把手伸進風衣內袋。
摸出那根新換的煙。
叼在嘴裡。
沒點。
“現在我知道了。”
他看著江辰。
“他在等我帶你來。”
江辰沒有說話。
他把手放回口袋。
指尖觸到懷錶。
溫熱的。
然後他摸到另一樣東西。
那張折了兩次的紙。
周正清給他的。
三十一年前，裂縫消失前六秒，Reval說的最後一句話。
【I AM WAITING.】
他把紙抽出來。
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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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緣那行很小的字——氣象站門裡那道光留給他的——
【我會等。】
他把紙舉起來。
對著那道看不見的結界。
三秒。
沒有聲音。
沒有光。
然後——
鐵絲網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
是某種更深層的、像沉睡的人聽見呼喚、緩慢蘇醒的——
震動。
程晉嘴裡那根煙，掉了。
他沒去撿。
他看著那道三十二年來紋絲不動的鐵絲網。
看著它從邊緣開始——銹跡剝落。
不是外力破壞。
是某種……
被允許了。
江辰把紙折好。
放回內袋。
他往前走了一步。
鐵絲網在他麵前無聲地滑開一道縫。
足夠一個人通過。
他沒有回頭。
“走。”
程晉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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