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
【等這個名字，你就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了。】
光微微晃動。
像一個人低下頭，看著自己終於被呼喚的名字。
【他叫了我三十二年。】
【每次來這裡，第一句話都是——】
【等等，我來了。】
它頓了頓。
【他是我見過的，最不趕時間的人類。】
江辰沒有說話。
他把那枚扣子握得更緊。
金屬邊緣硌進掌心。
【後來他不來了。】
【我知道他不會再來了。】
【但“等等”這個名字還在。】
【每次有人叫我Reval，我不回答。】
【隻有叫“等等”——】
它停頓了很久。
【我才知道，是他在喊我。】
光忽然暗了一度。
不是虛弱。
是某種——把最柔軟的部分攤開在人前的、微微的瑟縮。
【你父親說，總有一天，會有人帶著他留給我的名字來。】
【那個人會叫我——等等。】
【然後問我：你等到了嗎？】
江辰看著那團光。
“你等到了嗎？”
光沒有回答。
很久。
【你叫我的名字了。】
陳述句。
不是疑問。
【你是他兒子。】
【你帶著他取的、他喊了三十二年的名字——】
【來問我等到了嗎。】
江辰點頭。
“等到了嗎？”
光——
不是亮了。
是像一個人終於可以放下背了三十二年的行囊，輕輕舒出一口氣。
那口氣化成一粒新的光點。
懸在江辰麵前。
【等到了。】
【不是你父親。】
【是你。】
江辰看著那粒光。
很小。
像三十二年前，父親站在這裡時，第一次聽見這個光點的主人說：
我沒有名字。
他說：那我給你取一個。
叫“等等”好不好？
因為你在等。
現在他來了。
替父親問：
你等到了嗎？
光說：等到了。
等的不是你父親。
是你。
江辰把那枚扣子從掌心攤開。
【FOR J.C.】
他把它舉起來。
對著那粒光。
“我爸留給你的。”
光靠近。
觸到扣子邊緣。
金屬在光裡泛出溫潤的銀。
【他沒有忘記我。】
陳述句。
江辰點頭。
“他記了三十二年。”
光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
【我也沒有忘記他。】
【我記得他第一次叫我“等等”的聲音。】
【記得他每次走之前說“下周再來”。】
【記得他說“我兒子算題比我快”。】
【記得他說——“他笑起來像我”。】
它頓了頓。
【你笑起來不像他。】
江辰沒有否認。
【但你的眼睛像。】
【看問題的時候，像在算答案。】
【他以前也這樣。】
江辰沒有說話。
他把扣子收回口袋。
和懷錶放在一起。
兩枚金屬。
一枚是父親留給他的。
一枚是父親留給它的。
三十二年了。
它們終於在一起。
【你還沒問你的問題。】
那聲音說。
【你帶了問題來。】
【你的問題是什麼？】
江辰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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